如果只是尋常的石頭,自然不會引起林寶駒的注意,但是這塊石頭的顏色卻讓林寶駒聯想到了洞窟裏面,惡龍穴旁邊的那塊拴着金鍊子的黑色巖石。
同樣的色澤,同樣的材質,唯一不同的是洞窟裏面的那塊很大,而且形態不規則。這一塊黑石菱角分明,好像是有人爲的痕跡。
林寶駒隱約覺得,這塊石頭和洞窟裏面的那塊有着一些微妙的聯繫。
林寶駒用手挖了挖石塊周圍的泥土,發現這裏的泥土居然很軟和,不過旋即林寶駒就明白,那隻是因爲這裏的泥土大多數都是桃樹上落下的花瓣形成的,自然比尋常的土壤軟和了。
所謂“落紅非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株桃樹少說也有千年的樹齡,其脫落的花瓣長年累月地在這裏,少不得會形成一層厚厚的“桃花泥”。
林寶駒用手拔了一陣之後,那塊石頭現出地面已經有一尺多了,這時候林寶駒停止了動作,因爲他發現這塊黑石應該是一塊墓碑,雖然他不認識墓碑上面的古怪象形文字。
掘人墓碑終究不太好,所以林寶駒用手將先前的泥土撥了回去,重新掩蓋上了黑石。不過這之後,他眼前出現了一點翠綠色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截指頭大小的青竹。
出於好奇,林寶駒用手提了提那一截青竹,結果居然沒有提動,好像這東西在地下埋了好長一截似的。
林寶駒沿着青竹的方向將上面的泥土刨了起來,結果令他有點哭笑不得,原來這根青竹居然是根釣魚竿,上面居然還拴着銀絲線和金色釣魚鉤。
“釣魚竿?”林寶駒忽然想起先前看到的幻像,那個金甲武士的形象再次浮現林寶駒腦中,心頭湧出了一個猜想:“莫非先前所見並非是純粹的幻想,否則那個金甲武士的釣魚竿怎麼會在這裏呢?”
這根青竹約莫兩米多長,被埋在地下千百年之後,居然絲毫沒有腐朽的跡象,而且就好像頂好的瓷器一般,在地下埋得越久,色澤越是舒服。林寶駒輕輕掰了一下,發現這個青竹彈性極好,總算林寶駒也是識貨之人,很快聯想到手中的這根青竹可能是《靈藏》中提到過的幽蘭竹。
幽蘭竹大多生於靈脈經過的巖崖峭壁之上,有空谷幽蘭一般的高潔,並且是獨生物種,在同樣的地方絕對找不到兩株幽蘭竹。這東西靠吸食露水、霧氣和靈脈中的靈力生長,並且生長很緩慢,要長到指頭一般大小,起碼要經歷上百年的時間。當然越是難得的東西,其本身的價值就越高,幽蘭竹的價值就在於它是製作笛子、洞簫的極品材料,做出來的樂器不僅音色澄淨、悠遠,而且相傳吹奏的時候,樂聲中會帶着一抹幽蘭香味,令人心曠神怡。
但這都只是傳說而已,林寶駒知道現在幽蘭竹早已經絕種了,其原因也很簡單,這東西太“孤高”了,適應不了環境的變遷和惡化。
雖然這根幽蘭竹被林寶駒視爲寶貝,但是它曾經卻只是那金甲武士手中的釣魚竿罷了。
林寶駒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青竹竿一抖。
銀色的釣線和金色的魚鉤一起落入到潭水之中,濺起了一朵白色的小lang花。
魚鉤剛一入水,林寶駒就看見青竹竿的尖端猛地向下一沉,手中傳來了一股向下的拉力。
“看來潭水裏面的魚很餓啊。”林寶駒心中想到,緩緩地將手中的青竹竿提了起來。
掛在魚鉤上的,是一條巴掌大小的藍色怪魚,沒有鱗甲,肚子呈半透明狀。林寶駒也不知道這種藍色的怪魚究竟能不能喫,便將魚竿和魚一起提到了程進面前。
“這麼快就有收穫了啊?這魚不錯,叫做裸鯉,只有在最純淨的泉水裏面才能養活,而且生長極其緩慢,長大巴掌這麼大,恐怕至少也要百八十年時間纔行啊。”程進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在了林寶駒手中的魚竿上,臉上露出了驚詫之色,“把你的魚竿給我看看。”
“好小子啊,你運氣倒是不錯。”程進接過青竹竿一看,終於認出了這個竹竿是幽蘭竹製成的,“就憑這根竹竿,也不枉你此行所冒的這番風險了。”
“不就是一根釣魚竿嘛,看你說得跟寶貝似的。”喬瀟在一旁說道。
“這東西不僅是寶貝,而且還是難得的寶貝。”程進憐愛地看着自己的女兒,笑道:“不信的話,你用手去折一下,我打賭你絕對摺不斷它。”
“纔怪呢。”喬瀟拿着青竹竿的尖端處猛地一折,原本以爲輕輕地就可以讓它破裂斷開,誰知道這竹竿的彈性極其驚人,雖然已經彎成了圓圈,但是卻絲毫沒有破裂的跡象。
看見程進和林寶駒臉上有些看笑話的表情,喬瀟慍怒道:“就算是折不斷,也不過是一隻魚竿而已,林寶駒你想辦法生火吧,我去試試這根寶貝魚竿,再弄兩條魚上來,不然這點魚根本就不夠喫啊。”
看着喬瀟像個小姑娘氣呼呼地走了,林寶駒笑了笑,準備柴火生火。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緣故,現在程進對林寶駒的態度好了不少,似乎已經不將他視爲“外人”了。程進對林寶駒說道:“林兄弟,這次你來金牛嶺,本來是爲了尋找天工神殿的下落,不過眼下好像一無所獲,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啊?”
林寶駒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程大叔還是叫我寶駒吧。我本以爲憑藉自己手頭的驚天匙,到金牛嶺找尋天工神殿的下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到了這些之後,才知道困難重重,而且窺視天工神殿祕密的人又這麼多。總之,我已經爲這事盡力了,日後也不會因此事而後悔。回到西安城之後,我就乘火車回四川,跟爹孃團聚去了。至於生生死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你能夠這麼想,也就對了。”程進也嘆了一口氣,說道:“說起來,這次我還應該感謝你纔對。如果不是你要來金牛嶺,恐怕瀟瀟也不會認我這個爹的。雖然經歷了一些磨難,但是這些都是值得的,她孃親在天有靈的話,也必然會含笑九泉之下的。”
林寶駒本想問問程進爲何會一直呆在山中的,但是想到既然人家父女已經和好,還去追問那些陳年舊事幹嘛,轉移話題說道:“程大叔,你烤魚的功夫怎麼樣?我怕我烤出來的東西沒人敢喫呢。”
程進久居山野之中,自然是精於此道,笑道:“放心,有我在一旁指點,肯定不會讓你烤成焦炭的。你看,瀟瀟好像釣起來一條了。”
“當然了,那根魚竿只要是人都能夠釣起來魚的。”林寶駒笑道,“上面的魚鉤是有些特別,難道程大叔剛纔沒有看出來嗎。”
“那是金線蟲,最好的魚餌了,我怎麼會認不出呢。釣餌和釣鉤同爲一體,老實說這根釣竿的確不錯,只不過用幽蘭竹來做,好像有些大材小用了。”程進笑着說道。
“東西的價值都是相對而言吧,對於我們是寶貝,也許對於它原來的主人來說,就只不過是一根普通釣魚竿罷了。何況,在喬學姐眼中,不也只是一根普通的魚竿嗎咦,她好像釣起來一個大傢伙了,看來我要去幫幫忙纔行了。”林寶駒正說着,忽然看見喬瀟手中的青竹竿猛地一沉,彎成了弓形,而喬瀟正在岸邊猛地翹着竹竿,跟魚鉤上的東西抗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