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響徹不停,歷歷從樓上衝了下來,拿起沙發邊上的電話。
“喂哪位?”
“歷歷麼,是我,姐姐。”
“姐姐?你昨天怎麼”
“誰?是胡忻那個臭丫頭嗎?”媽媽從衛生間裏跑了出來,嘴角還殘留着牙膏沫子。“把電話給我!”
“哦姐媽媽要跟你說話。”
媽媽一把奪過電話:“喂喂!你在哪?昨天做什麼了,居然一晚上沒回來,手機也不接,搞什麼鬼,快給我回來!”
“媽媽,對不起,昨天真的有點事,放心,我不要緊。”
“你不要緊?我要命啊,你一個女孩子,徹夜不歸,你想到底幹什麼?”
“對不起,真的是因爲有點很重要的事,抱歉,以後都不會這樣了。”
“少來這套,別跟我談什麼以後,昨天的事你給我解釋清楚,到底做什麼去了,你,現在給我回來,快點!”
“現在不行,一會就上班了,晚上回來再說吧。”
“上什麼班,給我請假回來,家裏有事情,今天你們一個都別出去,上班的,上學的,都給我老實呆在家裏。”
“啊?”歷歷在一旁叫起來,“媽我今天有測驗啊,不參加的話平時成績要扣掉很多的,要是平時成績不合格的話,要被留級的。”
“不必了,不會到那個時候的。”媽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讓小妹以及剛從樓梯上走下的我和表姐都喫了一驚,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說
“胡來你今天也別去上班了,我有事要對大家說。”
“哦。”到底是什麼事,看媽媽的表情好象不是什麼小事,要知道,平常主動逼着我們上學上班的媽媽居然一反常態,光這點就讓人懷疑事情不簡單。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聽見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應該是姐姐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姐姐也和我一樣,說起話來小心翼翼。
“嗯都過來坐下吧。”
“怎麼,一大早把人都叫到一起來,要開會麼?”老爸好奇的問。媽媽狠狠瞪了他一眼。“哦,大大家快坐下吧”
“今天我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有兩件事情要宣佈,都聽好了。”
兩件呀,當真是禍不單行?
“第一件事情,鶯鶯”媽媽望着表姐說道,“準備告訴你父母,我會很快讓你和胡來完婚的,讓他們通知一下那邊的親戚朋友。”
“啊?”表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媽您在說什麼啊?”我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
“你給我坐下!”老媽的表情嚴肅得可怕,好久沒有看見這種表情了。“鶯鶯有什麼不好?你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昨晚的事你不覺得的丟臉麼?”
“不是的,媽媽,昨晚其實是因爲”我一下又支吾着沒了聲音,太多人在旁邊了,偷偷親自己妹妹的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哥你昨晚做什麼了,惹媽發這麼大火,還殃及我們這些無辜的池魚跟着你在這裏一起受罪啊!”小妹在一旁不滿地衝我嚷着。
“我”我終於完全體會到啞巴的苦處了。
“怎麼不說了?”老媽冷笑着,“你也覺得那樣的事情很見不得人麼,難以啓齒麼?”
“見不得人?難以啓齒?”小妹眼珠兜了兩圈,“哈難道哥哥你偷看媽媽洗澡了?”
“什麼!”老爸一下子跳了起來,“臭小子,你真的那麼做了?”
“媽您也別爲這事生氣了,我們學校裏的心理學和生理衛生導師曾經做過一次不記名調查,結果有好多男生都承認偷看過自己媽媽洗澡,其實這不是什麼變態行爲,而是一種好奇心理的驅使,渴望瞭解女性身體的神祕感,而母親恰好是自己最容易親近的人,男孩是把母親的身體當做打開了解女性神祕大門的鑰匙而已,完全沒有褻瀆自己母親的亂倫之類想法的。”小妹說着說着突然發現我們所有人都用一種奇特的眼神望着她,一下子變得靦腆起來,“我我只是在發表一點自己的個人想法,大家,要要是有什麼不同意見的話也可以舉手哇”
“歷歷你胡說什麼,別在這亂插嘴。”媽媽呵斥道。
“哦”小妹低下了頭。
“胡來沒有偷看我洗澡,他是在抱你回房間的時候,趁你睡着時候親吻了自己的妹妹。”
“真的?”爸爸的情緒顯然沒剛纔那麼激動了,真是的,自己兒子的醋也喫,“胡來,是這樣麼,你親了你妹妹?”
有什麼稀奇的,你們不知道而已,姐姐妹妹的嘴我都親過了,再說了,又不是舌吻,只不過是姐弟、兄妹之間的好奇之舉而已,世界上哪有純潔如白紙一樣的人,就算有,也是那些天生智障的白癡吧。
“那歷歷應該從來沒有接過吻吧?”表姐突然說話了。
“哎?”我驚訝的看着表姐,不要啊,關鍵時候好象要插我一刀,女人真是不能指望。
“對於女人來說,初吻是最寶貴的,是放在記憶相冊的第一頁,將來要經常回憶起的事情,每個人只有一次初吻的機會,歷歷真是可憐。”表姐望向小妹。
“啊?”小妹楞了一下,“哦是啊,我好可憐啊”
本來事情過了一夜,老媽倒也沒什麼了,聽表姐這麼一說,火又大了起來,臉色又變難看了。
“結婚的事就這麼說了。”
“可是媽我”
“你可以不結這個婚,門就在那裏,出去後就不要再叫我媽媽,我也不會再有你這個兒子,就當我便祕了幾個月,最後拉下了一泡屎而已。”
太過分了,怎麼能把自己的寶貝兒子比做便祕後拉下的一泡屎呀!這是什麼比喻啊。算了,看來昨晚的事是沒辦法解釋清楚了,反正我和章然也沒什麼關係了,現在愛情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就這樣吧,和不喜歡也不討厭的人結個婚,生個子,平平靜靜過完一生吧,何必執著於虛無飄渺的幻想,這世上有幾個人是因爲愛情才結婚的呢。
媽媽等了一會,看見我象溫馴的小羊一樣低頭不語,她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那麼,現在說第二件事,昨天晚上我和便利店那塊地皮的業主通了很長時間的電話,很遺憾,沒能說服他,看來是鐵了心要收回那塊地皮,並且不惜付出租金雙倍的違約金以及商店拆遷的賠償金,那家大財團真的出手不凡啊,世上的人沒有幾個不在錢面前磕頭的,媽媽是力不從心了,其實也好,來到人間這麼多年,是早是晚,始終是要回去的。”
“媽媽”姐姐,我和妹妹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媽媽她決定回去了,回到那與世無爭和無慾無求的白狐村去,我們來的地方。我們三人的眼裏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失望,不,應該是絕望。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想到回去的事情了,已經習以爲常了人間的生活,縱然有時覺得做人很辛苦,也很無助,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這樣的生活,從來沒有想過逃避,雖然每天爲了生活讓我很疲憊,但這也正是人生的魅力所在,因爲我每天都在奔波,所以我能真實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一邊奔跑一邊聽見自己撲通的心跳,大口大口貪婪喘息着空氣,體味額頭上汗水悄悄流下時癢癢的感覺,開心就笑,難過就哭,渴了就喝,餓了就喫,困了就睡,醒來後就繼續努力,這樣的感受時常會帶給我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感,不問有沒有意義,不說有什麼目的,我只是想和周圍的人一起認真的活下去,乞丐也好,權貴也好,從不嫌棄別人,也不背叛朋友,同樣希望別人不會嫌棄我,朋友不會背叛我,開心的時候會有一大堆朋友聚在身邊打鬧,煩惱的時候也能有一兩個知己耐心聽我嘮叨,偶爾也會喝得酩酊大醉,故意傾聽家人的責備,第二天大早就把假裝生氣的他們逗笑,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可是媽媽她卻決定回去了,叫人怎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