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明天去應聘的時候穿着打扮要成熟時髦一點，讓別人看不出我們還未滿十八週歲。”
“他們都不查驗身份證的嗎？”
“只要你夠漂亮，誰還管這些。”
當小妹她們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景芳的眼睛裏突然閃現出激動的光芒：“天吶”
“怎麼了？”說這話時小妹已經看到對面倚在牆邊的江暮雲，還有他土裏土氣的黑框眼鏡。
無聊的江暮雲正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抬頭間看見了迎面而來的小妹。“哦”他用手將後背撐離牆壁，徑直朝歷歷走過去。
“你們好。”江暮雲主動打招呼道。
“你好！”景芳笑容滿面地揮手示意。
“我們可以單獨談談麼？”江暮雲說。
“啊！”景芳激動地捂住嘴巴，“噹噹然可以”
“對不起”江暮雲尷尬地撓着頭，“我是在問胡歷歷。”
“哎？”景芳勉強地笑着，“沒沒關係，那歷歷，我先走了哦，你們慢慢聊。”她臨走時衝小妹狠狠瞪了一眼：死丫頭！有你的，表面上替我明遞情書，私底下自己暗渡陳倉
“有什麼事快說吧！”歷歷一副目不斜視的高傲表情。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是來道歉的。”
“就這樣麼？”
“啊？”
“說完的話那我走了。”
“就這麼走了？你還沒表態吶。”
“表什麼態？”
“接不接受我的道歉啊？”
“對不起，我只接受物質上的道歉。”
“什麼意思？”
“如果你是誠心道歉的話，總該有點表示。”
“什麼？”
“kfc。”小妹臉上露出奸詐的笑容。
一想到口袋裏的鈔票眨眼間就要變成一堆無用的雞骨頭，江暮雲的頭上就直冒冷汗，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來道歉是否是正確的決定了。女人是最貴重難養的寵物！
“怎麼？捨不得嗎，那算了。”小妹假裝掉頭要走。
“我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吧，那裏的小喫不見得比洋快餐差。”江暮雲提議道。
“哦？”小妹摸着下巴面露心動之色。
“阿姨，來兩串炸裏脊兩串炸鵪鶉蛋以及兩串炸臭乾和墨魚！”
“好的！”傳來吱吱喳喳的油聲。
歷歷的目光呆滯，表情僵硬。“這你就是來帶我喫這些東西的嗎？”語氣裏充滿了上當受騙的失望。“沒見過這麼小氣的男人。”
“麻煩你喫完了再做評價。”
“我說怎麼好幾天沒來了呀。”小喫攤的中年婦女笑着說道，“原來是忙着交女朋友去了。”
“不是的阿姨，她不是我女朋友，這傢伙是個敲詐犯。”
“你說什麼！”歷歷剛要還擊，這時身邊跑來一個揹着書包的可愛小女孩，書包看起來很舊。
“媽媽我放學了，啊大哥哥來了！”
“小雯很乖吶，每天一放學就來幫媽媽的忙。”
“恩！媽媽很辛苦的。”小女孩脫下外套，裏面是一件黃色的毛線衣，兩邊袖口處的顏色有點不一樣，看樣子是後來接上去的，這件毛衣看來有些歷史了。
現在還有人穿接過的毛衣和打補丁的衣服麼？小妹感到不可思議，更讓她不可思議的是，小女孩老練地捲起毛衣袖子，拿起一塊抹布，清潔起媽媽的小喫攤車來，那動作的熟練程度令人驚訝，儼然一副大人模樣。
“我上高一的時候就常來這裏喫，阿姨和她丈夫下崗好幾年了，生活很拮據，我也幫不上什麼忙，有空就來點上兩串小喫，阿姨的手藝很棒的。那些開得起連鎖洋快餐店的個個都是有錢人，而擺流動攤販的都是些社會弱勢羣體，我倒寧願照顧一下這裏的生意。小雯上小學五年級，她很懂事，每天放學都來幫她媽媽清潔攤車。”
“因爲只有讓車子看起來乾乾淨淨，人家才肯來喫你的東西。”小女孩笑着插嘴道。
“嚯！你這個小壞妞，偷聽哥哥和姐姐說話。”江暮雲假裝生氣。
“有什麼關係，又不是甜言蜜語。如果是那些話，小雯第一個把耳朵捂起來！”
“你還頂嘴？快，過來讓哥哥打幾下屁股！”
“不！哥哥怎麼能隨便摸女生的屁股，旁邊的姐姐會喫醋的。”
“哈哈哈”衆人笑成一片。
“給！”江暮雲把炸好的小喫遞給歷歷。然後又扯了張餐巾紙給她。
“味道不錯吧？”看着小妹將一隻炸鵪鶉蛋咬進嘴裏，江暮雲迫不及待地問，好象是他親自做的一樣。
“恩很好喫。”小妹邊嚼邊點點頭。
“好喫的話，以後就帶着你的朋友常來光顧啊。”阿姨微笑着說。
“我會的。”歷歷肯定的說，看着蹲在地上利用一張小板凳全神貫注寫作業的小女孩，不由心生出一股憐惜，雖然沒有大多數同齡人那麼幸運，但她也有屬於自己的快樂，應該是快樂的吧，除了沒有新衣服可穿的煩惱，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流淚的理由。
公共汽車站臺上。
“那個小女孩挺可憐的”
“你這麼想？我倒不覺得，這些生活經歷也許會成爲她將來在社會立足的資本。”江暮雲反駁着。
“哦，我坐的車子來了，先走了。”小妹走上車。“嘀學生卡！”打過卡後在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哎！”江暮雲突然跟隨公車奔跑起來。
“什麼事？”小妹趕忙打開車窗。
“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嗎？”
“啊？哦，是的，我接受！”小妹合上車窗，撲嗤笑出聲來，“傻瓜”
江暮雲停下腳步，雙手撐在大腿上，弓身喘着粗氣。
“你是江暮雲？”身後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是？”
“請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江暮雲嗎？”
“沒錯！不過我好象不認識你”話未說完，江暮雲吭了一聲，倒在了地上，啪嗒黑框眼鏡重重摔碎在地上。
“我是怎麼了，爲什麼有想回頭的衝動胡歷歷呀，你不會喜歡上那傢伙了吧，不可能吧，你最討厭戴眼鏡的男生了。”歷歷自言自語着，最後還是忍不住打開車窗回頭望向車站
“司機，麻煩你快停車！”歷歷大聲叫嚷着。
“對不起，這裏是市區，不可以隨便停車的，等下一站吧。”
嗤的一聲，車門慢慢打開，小妹飛快地向前一站跑去。
江暮雲倒下的地方已經圍了好多人，他的肩膀處流了好多血。“讓開！快讓開！”歷歷用力撥開人羣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小妹背起江暮雲朝門診大樓跑去，一個女孩汗流浹背地揹着一個男孩飛奔着，一路上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嘩啦我扯動廁所水箱拖下的線繩，見鬼！什麼破廁所嘛，水都濺到身上了，晦氣！一定要在醫院的意見薄上狠狠參上一道。住院費那麼高，竟然讓病人上這麼簡陋的廁所，是何道理！我邊發牢騷邊扶着牆慢慢走着，雖然能下地自己行走了，但肚子上的傷口依然隱隱作痛，不敢稍做劇烈點的動作。從廁所到病房短短的幾十米距離我自己要走上五分鐘，也沒個好心人來扶一下，護士小姐都跑哪去了，還白衣天使吶！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跳入我的眼簾，是小妹！來的太及時了。“歷歷！來看哥的麼，太好了，快來扶哥進病房，我一個人走實在太喫力了。”
“對不起哥，現在沒空，呆會我會來看你的！”小妹手裏拿着好象掛號單一樣的紙片飛奔而去，說話的時候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喂！喂”混帳，有什麼事比扶哥哥還重要？不行，我一定要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