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詢的一番話語極大的鼓舞了己方將士,讓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不少人更是崇拜的望着他,心中暗道,到底是天潢貴胄,所思所想確實高瞻遠矚,遠非常人。
在陸詢的動員下,北方大軍開始行動了起來,這片土地剛剛迎來和平不久,便又被戰爭的陰影籠罩,但這一次百姓的臉上不再是惶恐和不安。
相反,很多人的臉上都是期待的神色,這是因爲陸詢的政策中有一項軍功授田,凡是戰場立下功勳之人,國家爲之分田,雖不能買賣但勝在賦稅極低,是真正能夠傳給子孫的寶貴財富。
因此很多人丁興旺的家族希望能夠通過戰爭獲得足夠的土地,求戰的情緒十分的高漲。
陸詢帶着老韓,漫步在城中的街道,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精心治理,總算是忘卻了戰爭的傷痕,商業活動開始興盛,大街上也充滿了活力。
“可惜,要不了多久,這幅和平的景象就會被破壞,不知道何時才能恢復。”老韓望着變得繁華的街道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
這樣的場景是他一生夢寐以求的景象,陸詢的地盤之所有如今的繁榮,和他的殫精竭慮分不開,如今一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地盤即將遭受戰火的洗禮,他的心裏便十分的難受。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天下大亂,羣雄逐鹿,世間哪有一方樂土,不要擔心這些罈罈罐罐,打碎了我們再建便是,等到一統天下,我們就能讓這天下所有人都過上幸福的日子。”陸詢眼神望向遠處,堅定地說道,既是說給老韓聽,亦是說給自己。
老韓望着陸詢堅定的面容,心中感慨萬分,這便是陸詢這樣的人之所以能夠成爲領袖的原因,那種強烈的自信心和一往無前的勇氣,總是能夠感染周圍的人,不像自己多謀而少斷,長於內政而疏於軍事,註定只能成爲一個臣子。
與積極備戰的陸詢一方一樣,聯軍方面如今亦是熱火朝天的在討論。當然他們如今討論的重點並非如何擊敗陸詢,而是擊敗陸詢之後,利益當如何分配。
這個時候便展現了什麼叫做各懷鬼胎,衆人爭吵不休,各有算計,以至於一個大殿之中彷彿成了菜市場一般,就差上演全武行了。
砰的一聲,一個滿面鬍鬚的大漢牌桌而起,對着王濤便是一陣狂噴:“王濤,你少在那裏裝聾作啞,大楚據北俯瞰中原,你王濤便是首當其衝,說到底我們都是爲了你打仗,你倒好推三阻四,這也不給那也不給,世間哪有這等好事。”
“韓將軍爲何這般言語,非是我王濤不願給,實在是囊中羞澀給不起啊。”王濤側身閃過即將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輕笑着說道。
“你放屁,那劉家是何等門閥,你佔了劉家竟然還敢說自己沒錢,我韓山遠把話放這裏了,若是不給錢糧就退出此次聯合,反正大楚打過來先打的不是我。”
“韓山遠,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據說那陸詢乃是大楚太子,你韓老魔屠了大楚王室,你認爲他會放過你嗎,脣亡齒寒,我若是敗了,在座的諸位誰也好不到哪去。”
幾番爭吵之下,大家不歡而散,統一出兵之事並沒有達成,反倒是幾方勢力間爭吵不休,矛盾激化。
王濤回到自己的住所,看到一位中年文士正端坐其中,手裏捧着一卷書籍看的津津有味。
“吳先生何時來的,下人也不懂事,竟然沒有給你奉茶。”王濤一改大殿中的氣勢,語氣頗爲和煦的說道。
“主公不必責怪,是我自己不願喝茶,我見主公怒氣衝衝,恐怕這次談判不是很順利啊。”吳先生感慨的說道。
“唉,都是各懷鬼胎,都想着佔便宜,誰也不願喫虧,那韓山遠個憨貨竟然伸手要錢要糧,還真把我當冤大頭了。”王濤搖了搖頭道。
吳先生聞言,將手中書籍輕輕發現,輕聲笑道:“這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大家打了這麼長時間了,誰也不願意低頭。若是主公能夠促成這次會盟,日後便會聲望無量,天下之人自然而然將您看做首腦,因此要竭力促成,至於那北方之敵如今羽翼已豐,非是我方一人可以抵擋。”
“若非先生機警,早早察覺異象,恐怕我還矇在鼓裏。”王濤有些後怕的說道。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楚的軍隊野蠻生長,無聲無息便已經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以至於讓他不得不聯合其他人一起動手。
“要不是劉家牽扯了主公太大的精力,也不至於犯下如此錯誤,好在大錯還未鑄成。”吳先生笑着寬慰道。
王濤聞言臉色一沉,提起劉家他就糟心,雖然憑着雷霆一擊徹底的掌控了這個中原第一家族,但是自己的軍隊早已經和劉家水乳相融,難分彼此,正因爲如此掌控劉家之後,他廢了好大功夫才徹底將劉家遺留下的影響清除,卻不曾想因此養出來了大楚這樣的禍患。
兩人正在交談之際,突然聽得賬外有人來報,說是有一位道人前來求見王濤。
王濤不禁皺眉,自大楚立國之後,雖說推崇道門,但卻一直未立國師之位,隨着時間推移,道門漸漸隱世,如今雖有道士行走四方,卻無一個有真本事,大多是些坑蒙拐騙之輩。
“哪來的道士,不見!”王濤毫不客氣的說道。
“可是。。。。”跪下的人慾言又止。
“吞吞吐吐幹什麼,有什麼話快說!”
“回稟主公,來人自稱是主公親人,因此小的不敢自專。”實則是那道士器宇不凡,站在那裏便感覺非是凡人。
“親人?”王濤喃喃自語,自己自幼父母雙亡,親戚亦是死傷殆盡,那裏還有個道士親人,便想開口喝退。
倒是吳先生開口勸道:“既然來人敢如此自稱,主公不若叫進來一辨真假,省得外麪人說你薄情寡義。”
王濤頓時領會意思,自己因爲與劉家衝突之事,被人中傷是薄情寡義,忘恩負義之輩,若是再將這尋親的道士趕走,說不定會被人怎麼說呢。
想到這裏便又說道:“既然如此,便見一見,看看是什麼人敢自稱我的親人。”
親衛遵命退下,不一會便領着一個道士走進門來,只見這道士身穿道袍,頭頂羽冠,手中拿着一柄拂塵,身形高大,臉頰微瘦,端是仙風道骨,有道之士。
剛一見面,王濤便收起了心中的不耐煩,態度十分和煦的說道:“敢問道長尊姓大名,既然與我有親,還望明說,王某親人皆已離世,因此很多親戚未曾認識。”
道士打量了王濤一會,這才緩緩開口道:“貧道乃是青峯山紫陽道人,三百年前俗名王虎,你可有所耳聞?”
王濤聞言不由大驚失色,王虎之名他自然聽過,據說是自己曾祖父二弟,乃是王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年紀輕輕便已高中狀元,家裏曾經的田產還是這位曾祖父所置,只是不知爲何這位先祖下落不明,很多人說是在赴任路上遭了劫匪。
“王虎之名我自然聽過,是我先祖,你這道人看起來不過五六十歲,怎敢如此戲弄與我,冒充我家先祖。”王濤臉上露出不喜的神色說道。
紫陽道人卻是笑道:“當初我高中狀元,被授予官職,路上救治一位即將餓死的乞丐,由此得了仙緣,得窺大道,這些年一直在青峯山潛心修行,不問世事,最近我心血來潮,修行不利,掐指一算是有俗緣未了,因此前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