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和自己的父母一直都在外面等周易,同時興奮地聊着簽約的各種細節。
“我簽了四年呢!年薪稅前八萬!”馬克說起來很興奮也很驕傲,這可要比他在青年隊裏按照青年合同賺得多多了。
談笑間,門被打開,周易從裏面走出來。
“完了?”馬克迎上去。
周易點點頭:“可以回去了。”
“好!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這次就不出去喫了,我給你們做好喫的!”瓦格納太太高興地宣佈道。
馬克也歡呼起來,周易看着高興的好友,臉上也擠出了一些笑容,他現在面對馬克真的有些心情複雜。
※ ※ ※
回到馬克家,周易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北京時間是晚上九點過。
於是他又給自己的父母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自己無法回家的事情了。
但周健良顯得很高興:“不回來也好,你這是有大發展了。安心留在那邊好好訓練,爭取能夠留在一線隊。我和你媽不用操心,都挺好的。你自己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媽怎麼說?”周易小心翼翼地問。
“你媽啊,沒怎麼說。就是哦了一聲。”
“我不會去她有沒有遺憾?”周易問。
“你不回來我少累幾天,我遺憾什麼?”電話裏馬上就響起了媽媽的聲音。
周易哭喪着說:“爸,你下次開免提能不能先說一聲啊?”
“我沒開免提,是你媽……”周健良的話沒說下去了,因爲之前一直都將耳朵湊到聽筒旁的妻子掐了他一下,痛得他倒吸一口氣,這話也沒說下去了。
“我媽怎麼了?”
“啊,沒什麼沒什麼,總之兒子你放心,我們是你的堅強後盾,和回家比起來,在那邊奮鬥更重要,你就好好訓練吧!”
說完,電話就被周健良急匆匆地掛掉了——他痛的快忍不了了。
周易拿着沒了聲音的聽筒,有些疑惑今天爸爸怎麼這麼幹脆了……
※ ※ ※
晚上,科塔娜也回來了,作爲姐姐參加了祝賀弟弟簽署職業合同的家庭晚宴。
其實對於科塔娜來說,這可謂是她的一次失敗。
因爲她一直都不認爲自己的弟弟有能力成爲職業球員的,她始終覺得自己的弟弟在踢足球方面,天賦平庸。
沒想到弟弟竟然真的成爲了職業球員。
她拿眼睛瞥周易。
都是從這小子來到家裏之後,才發生的事情。
說起來,他來這八個月,家裏還真實發生了很多變化……
正在用餐的周易注意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於是轉過視線看到了科娜塔。
“我帥嗎?”他問。
“神經病。”科塔娜翻了個白眼。
周易衝她撇撇嘴,然後繼續低頭喫自己的東西。
“喂,周易,你今天有點沉默哦。”喝了點啤酒的馬克情緒很高漲,他一把摟住了周易的肩膀,湊了過來,嘴巴裏噴着酒氣說道。
瓦格納太太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周易,你今天確實有些沉默啊。今天可是好日子!”
聽到兩人這麼說,周易放下了刀叉,然後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頭來看着大家。
“對不起,瓦格納太太,因爲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向你們告別啊……”
周易這麼說,所有人都愣住了。
“告……別?”瓦格納太太喫驚地反問。
“對,根據俱樂部的要求,我只能在你們家裏住到這個賽季結束了,所以下賽季開始我就要搬出去,另外找地方住……”周易說道。
這還是今天下午在青訓主管的辦公室裏,裏肯告訴他的。
說青年隊球員如果要借宿民宿的話,是不能住太久的,一般一個賽季就是最長期限了。期限滿之後,就要換地方住,要麼繼續找一家球迷家庭接收,這對於年紀尚小的外籍青年隊球員是這樣的。要麼就是自己出去單獨住,這對於那些年紀稍大一些,諸如周易這個年齡的球員就是這樣的。
這麼做一方面是爲了避免一個球員長期打擾固定一家人的正常生活,畢竟讓一個外人住在自己家裏,純粹只是因爲這家人對於俱樂部的愛與熱情,但俱樂部不應該任由這種愛與熱情變成球迷家庭的一種負擔。
另外一方面原因則是希望球員能夠學會自立,獨立生活的能力在社會上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職業球員還是從事其他什麼職業都是如此。歐洲俱樂部很看重球員管理個人的能力,如果一個球員連自己的生活都照顧不好的話,一般來說,這樣的球員就算是天資卓越,也不太可能在職業足球領域取得什麼太好的成就。
所以年齡到了的球員是一定要獨立出來的。
而且球員本人也往往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生活,而不願意長期借住在別人家中。因爲那樣,最起碼……帶幾個妹子回家玩遊戲什麼的就一點都不方便了……
“啊……原來,已經一個賽季了……”瓦格納太太也反應了過來,這個規定她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和周易住在一起讓她很開心,一點也沒有和一個生活習慣完全不同的陌生人住在一起的不適感,所以不知不覺間她就在腦海中自動屏蔽了這個規定。
“可你是去年十一月底纔來到我們家的啊……”馬克也想起來了,俱樂部裏確實有這樣的規定,但他捨不得周易走,還想摳摳規則的字眼。
周易扭頭看向馬克,微笑着說道:“其實我也捨不得你……”
馬克聽到周易這麼說,扁着嘴都快哭出來了,沒想到周易緊跟着說:“……的遊戲機啊,馬克。”
“啊?”馬克一臉呆滯地看着周易。
“噗。”本來在旁邊好整以暇準備看一出溫情脈脈戲的科塔娜,就這麼將自己剛剛喝進口中的酒噴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她吸引了過去,科塔娜有些尷尬又有些怨恨地瞪了周易一眼,連忙用餐巾擦着被她噴到了桌上的酒液,同時她還不停咳嗽着——被剛纔的酒嗆進了氣管裏。
馬克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姐姐的窘境,對她少有的狼狽不堪並沒有什麼驚訝和興趣,而是又轉回了目光,瞪着周易嚷嚷道:“你竟然不在乎我們倆的友誼?!”
“什麼話,你不覺得你那臺遊戲機就是我們友誼的最佳見證嗎?這是一種修辭手法,你懂嗎,馬克?這叫睹物思人,我看到那臺遊戲機,就會想起你……”
周易這番話倒是讓馬克好受了一些,他咧着嘴笑了起來。
“……那糟糕的遊戲技術。”周易把話說完了。
“哈?”馬克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掐住了周易的脖子,“啊啊啊啊!你死定了,周易!!你戲弄我!”
被掐着脖子的周易連忙舉手投降,翻着白眼嚷嚷道:“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馬克別鬧了!”瓦格納太太真怕周易被掐出什麼個三長兩短來,連忙阻止自己的兒子。“你掐痛周易了!”
馬克委屈的說:“媽,到底是我還是周易是你親兒子啊?”
“瞎說什麼?”瓦格納太太瞪了馬克一眼,“周易不是我兒子勝似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