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看了一眼衆人,眼中閃過了一絲得意之色,隨即便是說道:“回稟大司馬大人!末將聽到的傳聞,乃是民間流傳,孝仁皇後之死並非是病故,而是被人下藥鳩死,至於這下藥之人,正是太後孃娘和大司馬大人!”
“胡說!”何進聽得袁紹的話,頓時臉色就是氣得白,孝仁皇後,就是已經被毒殺的董太後。他當然清楚袁紹所說的這件事是真的,可是董太後之死,何進對外的說法,卻是傷心先帝駕崩,憂傷成疾,病故而亡。不管何進的膽子如何大,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稱他毒殺了董太後!眼下被袁紹這一說破,何進當然是又驚又急,望向袁紹的雙眼爆出絲絲寒意,恨不得一刀就將多嘴的袁紹給劈了!
袁紹卻是直視何進的目光,一點也不害怕何進身上所散出來的殺意,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微笑。倒是躲在角落裏的曹*低聲喝了一聲彩,嘀咕着:“果然是聰明!若是學着盧子幹那般幹勸,恐怕只會引起大司馬的反感,倒不如激上一激!這袁本初果然是好手段啊!”雖然曹*的話是這麼說,但是曹*的語氣中那一絲酸溜溜的味道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總算何進還記得現在是在衆大臣面前,要是現在出手殺了袁紹,那豈不是坐實了這件事是真的,隨即何進便是喘着粗氣,對着袁紹喝道:“本初!這話可不能亂說!孝仁皇後乃是憂傷先帝駕崩,病死的!”
袁紹微微一笑,說道:“大司馬大人!這點末將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外面的百姓卻是不知道啊!現在這流言在外越傳越廣,恐怕過不了多久,整個天下都會誤會,認爲是大司馬和太後毒殺了孝仁皇後!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引起各地郡守的不滿,導致天下大亂啊!”
何進此刻已經是顧不得生氣了,單單是那句天下大亂,就讓何進慌了手腳,他現在大權在握,自然是希望天下太平,那他就可以繼續享受着至高的權力所帶來的榮華富貴!若是天下大亂,朝綱不振,那他就算是手握漢室最高的權力,可天下不爲他所掌握,那又有什麼意義?當即何進便是喝道:“不行!不能讓這流言繼續流傳下去!本初!你立刻傳我的將領,點齊城防軍,到街上給去抓!只要是在傳這種流言的,一律都給我抓起來!”
見到何進如此生氣,袁紹卻是眼中閃過了一絲喜色,這下不僅是曹*看出來了,就連大臣當中也有不少聰明人看出袁紹的用意了。袁紹對着何進抱拳應了一聲,卻又是說道:“大司馬!這樣的確是可以暫時抑制住流言的擴散!但是這種辦法卻是治標不治本!若是不能堵住流言的源頭,到時候,這些流言早晚還是會流傳到外面去的!”
何進現在已經是完全被袁紹的話給忽悠住了,當下便是急了,叫喊起來:“源頭!源頭!我怎麼知道這該死的源頭在哪裏!”
見到何進已經進了自己設下的套,袁紹也是不由得暗笑了起來,臉上卻是露出了難色,說道:“大司馬大人!據末將所知,這流言最早出現在洛陽城內,可見這流言的源頭就是在洛陽城!可是洛陽城這麼大,末將一時間也無從找起啊!”
何進已經是完全被袁紹的話給套住了,當下還在拼命地想着辦法,急得是抓耳撓腮,袁紹等了一會兒,見到何進實在是想不出來,又開口提醒道:“大司馬,依末將猜想,這流言既然是關於孝仁皇後的,那是不是意味着這流言,來自於宮中?”
“宮中?”何進的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本初!你的意思是,這散播流言的,是宮中的人?可是現在宮內已經是被我和太後控制住了,怎麼會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散播這種流言?”
見到何進已經將注意力放到了宮內,袁紹就不再回答了,有時候做得太過了,反倒是不好,所以袁紹只是做了個不知道的表情。何進倒也是配合,見到袁紹不知道,他便是坐下來自己慢慢想了起來,過了半晌,何進突然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盯着袁紹喝道:“本初!難道這散播流言的,是趙忠郭勝他們?”
聽得何進終於是說出了郭勝趙忠的名字,袁紹以及皇甫嵩等一幹大臣們全都是心下一喜,在皇甫嵩身邊的尚書令馬日磾當即便是要上前繼續勸說,卻是被袁紹回了個眼神提醒,而皇甫嵩和皇普嵩也是連忙伸手扯住了馬日磾的後衣襟。好不容易到了這個地步,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露出什麼破綻,要是讓何進看出這一切都是袁紹所設的一個套,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見到馬日磾被拉下去了之後,袁紹這才裝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擊掌說道:“對啊!大司馬果然英明!這散播流言的幕後之人,郭勝趙忠等人的嫌疑最重!”
聽得袁紹的確認,還加上一個不大不小的馬屁,何進越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想,當下便是怒哼一聲,直接就站起身喝罵道:“這些忘恩負義的閹賊!要不是我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又豈能活到現在?我現在就進宮請示太後,將這些閹黨給清除!”說罷,何進便是怒氣衝衝,撇下了這一屋子人,自己往外跑了。
見到何進終於下了決心,皇甫嵩等人的臉上都是露出了放鬆的表情,當下皇普嵩便是笑着對袁紹說道:“早就聽說本初是袁家這些年來最爲出色的子弟,更是洛陽城內年輕一代的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本初如此年輕,卻是機智過人,袁老大人當真是後續有人了!”有皇普嵩打頭,其他那些大臣也是紛紛獻上溢美之辭,當然,其中也不乏那些想要拍袁家馬屁的人。
袁紹顯然也爲自己剛剛這一計成功而沾沾自喜,不過在皇甫嵩這些人面前,袁紹還是要表現出謙虛的態度,連聲謙讓。而在一旁的袁隗也是因爲自己的這個侄兒而臉上沾光,笑呵呵地說道:“我說你們啊,可別把他給慣壞了!哈哈哈哈!”袁隗最後的那笑聲,卻是說明了袁隗此刻有多麼得意。
曹*看着衆人這麼開心的樣子,卻是暗地裏搖頭,他知道,依照何進的性格,雖然剛剛何進說得好好的,可是等他一進宮,立馬就會被何太後三言兩語就給說回來了。袁紹的這個計策也只是起了一時之用,很快就失去了效力。
而見到何進已經進宮了,皇甫嵩等人都以爲何進這次一定能夠清除閹黨,所以乾脆也不在大司馬府中久候了,紛紛離府。各自回家,只有袁紹似乎還想要留下來做些什麼,沒有跟着衆人一道走。而果然不出曹*所料,不到兩個時辰,大司馬何進果然是從宮內無功而返!”
對於這個結果,袁紹當然是早知道了,自然沒有多少驚訝,要不然自己也不會留在大司馬府等着何進了,袁紹看着垂頭喪氣的大司馬何進反倒是笑道:“大司馬大人,不就是何太後不準你動郭勝趙忠那些人嘛,這有什麼可生氣的?下官還有一計獻給大司馬大人。”
“哦!”何進頓時被袁紹勾起了興趣,大喜的道:“本初,快說來聽聽。”
袁紹整理了一下思緒,用最簡單的話語道:“那就是向天下各鎮兵馬密函,邀各地兵馬入關,借他們的手來清除閹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