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完全黑了,洛陽街頭傳來了邦邦邦的聲響,已經是子時,而皇宮太和門處卻突然湧出了十幾匹快馬,向洛陽城西奔去,那裏,住的全是大漢朝的高官重臣們,不一會兒,一匹快馬就到了張讓府邸前,宣讀了何皇後的旨意——聖上駕鶴歸西,明早太和殿前議事。
而同一時間,包括袁槐、蔡邕、王允、董昭以及因爲平叛不力被閒置在家的皇甫嵩,朱儁,盧植等人也收到了同樣明早進宮的懿旨。
卻不知明天會如何呢?
一大早,百官們便到了太和門外等候着,因爲都知道漢靈帝駕崩了,百官們都沒有了平日早朝那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的興致,都是陰沉着臉,等候着宮門的打開。
可誰知這一等就是三個時辰,都快到晌午了,宮門還是沒有打開,就在百官們等的有點不耐煩的時候,一個小黃門卻是行色匆匆的走了出來,尖着嗓子道:“皇後有旨,讓百官們再耐心等候兩個時辰,昨日皇後因先帝去世極度傷心,情緒大起大落,現在御醫們正在給皇後會診。”
小黃門丟下這樣一句話,又行色匆匆的走了。
百官們紛紛內心大罵,自己等人可是一早就起來了,很多人連早飯都沒有喫,還要等兩個時辰,這不都要到下午了嘛,但是罵歸罵,可也沒有一個敢走的,畢竟這次太和殿議事絕對很重要,很可能就是權利重新洗牌分配的時候。
百官們又等了兩個時辰,天色又也漸漸的黑了下來。
這時聽從郭嘉安排陪張讓來皇宮的韓莒子走到張讓身邊,低聲的道:“老爺,這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啊。”
也是早就餓得不行的張讓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待韓莒子把話再次說了一遍,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看天色,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宮門還不開,還有,自己等人怎麼都沒有注意,自己等人所處的這條街道平時應該是很熱鬧的啊,怎麼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就在張讓準備找其它大臣們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安靜的街道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喧鬧聲,似乎有很多人在向這邊趕來。
“韓將軍,你可聽到什麼?”張讓看向了身邊的韓莒子。
“好像有人往這邊過來,人數似乎不少!”
張讓一皺眉,心裏突然生出了一絲不詳的預兆,扭頭對宮門外守着大門的禁軍喝道:“有人往這邊來,又是什麼人要進宮嗎?”
“是啊,我們的人到了,”誰知禁軍頭領露出詭異的笑容,“打開城門。”
隨着那禁軍頭領一聲令下,那厚重的宮門緩緩打開了,可是在那宮門之後只見人影晃動,全是全副武裝的士兵。
張讓突然一個哆嗦,立刻醒悟道:“韓將軍,我們快走!”
韓莒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而宮門外的禁軍頭領鏘的拔出寶劍,厲聲喝道:“殺!”率領着宮門後的無數士兵就向百官們殺了過來。
寂靜地宮門外,這一聲‘殺’就好像導火索一樣。
從遠處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響:“除奸惡,清君側”
數不清的士兵,手中拿着各種武器從街道處殺了出來。
這時文武百官們也紛紛反應了過來,吆喝着自己的家臣護衛們殺敵。
出於武將地本能,韓莒子一刀砍斷自己馬車的繮繩,然後把張讓扶上了馬匹。
“韓將軍,不要往外衝,那全是何進帶走的五衛兵馬,後面不知還有多少,我們往皇宮內衝,裏面守衛不多。”張讓也是反應極快,在看清那街頭湧來的無數士兵的裝束後,張讓就知道這大將軍何進造反了,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是現在想那些還有用嗎?
而韓莒子也不傻,立即調轉馬頭,朝四周大喊道:“一半人隨我奪門,一半人擋住後面的敵軍。”
而百官們可沒有一個傻子,在韓莒子的大喝下,也反應了過來,只有迅速奪下宮門,然後關閉宮門,自己這些人或許還有一絲生機,紛紛響應韓莒子的號召。
禁軍頭領此時也衝了過來,但沒等他到達張讓的馬前,韓莒子突然一聲怒吼:“找死!”
一個健步衝上去,抬起手中大刀就駕住了那頭領砍過來的寶劍,因爲一隻手牽着張讓坐騎的繮繩,騰不出空來,只好一腳踹過去,正踹在對方的胸口。
而那禁軍頭領被韓莒子一腳踹飛出去,胸前的甲冑更凹了進去,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此時,百官們帶來的護衛家臣們也開始動作起來,不得不說,這些護衛家臣們雖然人數不多,但是也是一股很強的戰力,當然了,能成爲自己老爺身邊的護衛哪個不是精挑細選的。
身爲武將中威信最高的盧植皇甫嵩幾人一馬當先,帶領着已經聚集來的大半護衛就迎向了後面湧來的敵軍。
“韓將軍,你不用管我,快去奪門。”張讓在馬上大叫道。
“是,老爺你自己小心!”
韓莒子也索性放開了繮繩,大聲喝道:“諸君,隨我殺敵!”
金背砍山刀劃出一道弧線,韓莒子已經衝進了人羣。
剩下的百官護衛們也跟着韓莒子,揮舞着手中的武器衝向了禁軍。
還好禁軍的人數和張讓判斷的一樣,並不多,只有不到千人之數。
而這邊百官的護衛也有三四百的樣子,即使分出了一半去阻擋後面的五衛敵軍,在一兩百武藝高強的護衛們的捨命攻擊下,那些禁軍們也被打的是節節敗退,慢慢的被壓回了宮門。
只是,遠處還有更多的五衛士兵朝這宮門出趕來,聲勢極爲浩大。
面對如此衆多地敵人,領頭的皇甫嵩等人毫無畏懼。手中武器帶起一片片絢爛的血花。竟顯一代名將的本色。
而身後的那幾百護衛更如出山猛虎一樣,各種各樣的兵器無情的收割者敵人的性命。
似乎,局勢越來越好……
可惜隨着接到處不斷加入的新的敵軍,皇甫嵩這邊卻越來越危險了。
而一直在中間關注着戰況的張讓等人頓時急了,如果不盡快殺進宮中,關閉宮門,皇甫嵩那邊的敵軍數量越來越多,遲早會發生大事。
可看了看自己等人身邊,發現都是和自己一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們,比如什麼王允,蔡邕啊,能上陣的早就上陣了,
“各位大人,生死存亡在此一舉了,我們雖然不通武藝,但是總能增添一些我方這邊的士氣,上吧……”張讓雙眸通紅,也豁出去了,撿起掉落身邊的一根長矛,率先撲向了宮門。
“好,老夫也做自己能做的。”蔡邕竟然折身從來時的馬車上拿出了一樣事物,竟然是那名傳天下的焦尾琴,當下,一股熱血激昂的戰曲就在蔡邕和焦尾琴下錚錚響起,一剎那間,衆人恍惚覺得自己的心靈居然被這陣琴聲牽動,精神迷是在一個不知名的空間內,一股金戈鐵馬的氣息瀰漫而來。
“老朽也捨命陪君子了,”司徒王允也大叫一聲,撿起地上的一把大刀就在琴聲的鼓舞下,跟在張讓的身後向城門處衝去。
而剩下的文官們也是紛紛撿起地上的兵器,衝向了城門。
那傳入耳中的撕殺聲,伴隨着場中熱血激昂的琴聲,讓這些過慣了養尊處優日子的文官們終於找到了勇氣,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等人年輕的時候那熱血衝動的少年時期,那是怎樣一種感覺了?
那是一種率性而爲,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像現在這樣,小心謹慎,勾心鬥角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