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營大帳中,除了袁紹被帶下去治傷外,其他六名西園八校尉都到齊了,默默地站在兩旁。監軍蹇碩面色鐵青地坐在前方,左手緊緊地抓着扶手,顯然氣得不輕。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張天,居然敢縱使手下三千虎嘯軍的去圍毆袁紹的中軍營。最最可氣的是,中軍營竟然連絲毫反抗都沒有就全給他們放倒了。要知道,中軍營也是有整整一千人啊,這個無用的袁紹,枉稱世家子弟,帶的什麼兵。
這時,張天走了進來,抱拳行禮道:“監軍大人。”
蹇碩冷哼一聲:“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監軍嗎?”
張天不卑不亢道:“末將聖上欽點的西園八校尉之上軍校尉,監軍大人也是聖上親封的,而且監軍大人就坐在我面前,我怎麼會看不見監軍大人了?”
“你??????”蹇碩頓時被氣得不輕,知道張天話裏還包含了另一層意思,自己乃是聖上欽點的上軍校尉,你要動我,那還要聖上的同意。
“好,好一個上軍校尉,”蹇碩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動不了你,動你手下的虎嘯軍總可以吧,當下陰冷的道:“那虎嘯軍去跟人羣毆,你身爲統帥,總不會徇私枉法吧?”
張天一抱拳道:“末將正是爲此事前來請罪,虎嘯軍將士因被人圍毆,督軍營沒能及時趕到,而受屈辱,沒能忍氣吞聲,居然攜木棍成羣結隊前往中軍營討公道,此事已違軍律,全是末將督管不嚴所至,請監軍治罪!”
蹇碩聽得此言臉色微變,這分明是在怪罪自己督軍營的不是,哪裏是什麼請罪啊。
蹇碩按下心中的惱怒,道:“這麼說來,他們去中軍營鬥毆,你事先不知了?”
張天淡淡的道:“末將知道。”若自己說不知道,那麼虎嘯軍中的幾個軍官便是私自帶兵譁變,定斬無疑。反正來之前就想清楚了,愛怎麼着怎麼着,自己全部扛了。
“什麼?”蹇碩雙目一瞪:“你知道?你知道還讓他們去?你這統帥是怎麼當的?!”
張天無所謂的道:“末將認爲他們這麼做沒錯,沒有理由阻止他們。”
“沒錯?沒錯?!”蹇碩簡直以爲自己聽錯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張天面前,道:“他們沒錯?那是誰的錯?難道是本監軍的錯不成?!”
張天毫不退讓,不緊不慢的道:“監軍大人自然不會錯,千錯萬錯,皆是末將一人之錯,請監軍大人治罪!”
“治罪?”蹇碩冷笑:“你一人之錯?你認爲你能頂得起幾人的罪?你可知,你那虎嘯軍三千顆腦袋,這回按軍律,都是要割下來的?你看看他們做了什麼?中軍營算是被你的虎嘯軍給廢了。”
張天高聲道:“一箇中軍營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虎嘯軍可抵十個中軍營!監軍大人不必擔心。”
此言一出,帳內衆將立時議論紛紛,而蹇碩則呆呆怔在了當場。
“張將軍,我不管你的虎嘯軍是否真的能以一當十,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今天他們犯了軍律,我身爲聖上親封的監軍就要按軍律辦事。”蹇碩索性不跟張天爭論了,直接擡出了聖上。
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張天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今日之事,錯皆在末將身上,請監軍大人治罪!”方正我就是一人扛了,你要怎麼着吧,張天也是死咬不鬆口。
蹇碩回到座位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張天,真是想把他斬了,可又斬不得,牽一髮而動全身,張天背後站着什麼人,蹇碩心裏還是清楚,而且聖上也不知道爲什麼對這個張天分外看重,似乎有意想培養起來給協皇子當??????
和張天還算有點交情的曹*看着蹇碩的臉色,心下一驚,以爲他要對張天下殺手了,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道:“監軍大人,此事只是虎嘯軍中個別人挑撥而起,張將軍一直都矇在鼓裏,他只是護兵心切才願扛下此事,還請監軍大人明察。”
張天卻是笑着看了曹*一眼,都說人生四大鐵: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髒、一起嫖過娼,想不到上次和曹*一起逛了回妓院,曹*還真幫自己求情了,不過張天卻道:“此事末將知道得一清二楚,曹將軍不必爲我求情。”
曹*急道:“張將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
“虎嘯軍襲擊中軍營,毆打同袍軍官、士兵之事,虎嘯軍統帥張天事先不知,只犯督察不嚴之罪,罰以三十軍棍。虎嘯軍中主要挑起者和主要帶領者,五十名,依律斬首。其他人杖打二十。”蹇碩忽然淡淡地說道。
什麼挑起者和帶領者五十名,根本就是胡亂說的一個數字。殺張天不可能,把虎嘯軍三千人都斬了,也是不可能的,因爲他們並沒動刀槍,也沒殺人。所以這五十條人命,就是平息中軍營的憤怒和殺雞儆候的。
曹*大喜,馬上道:“監軍大人英明!”眼下是最好的結果了。
張天卻立刻道:“不行!不可如此!末將乃是他們的統將,監軍大人要治他們的罪,自可算到末將身上。”
“張將軍!”蹇碩提高了音量:“你不要不知好歹!這裏是軍中,不是你講江湖義氣的地方!”
張天道:“末將不是在講江湖義氣,末將講的是軍中的兄弟義氣!”
張天這句話說得帳內衆將都是心頭一顫,不自禁地抬起頭往他看去。
蹇碩無話可說,過了許久,才道:“好,就不殺那五十人性命,一人杖罰一百!”
一百?開玩笑,普通人能撐住三十不死就算不錯了,一百杖,恐怕腰背都打爛掉了吧!這不還是要他們的命嗎?張天心裏忿忿的想着,嘴上道:“請監軍大人將他們的軍杖盡數算到末將身上!”
帳內瞬間寂靜,衆人都是一臉震驚地看着張天,蹇碩也是愣住了,不過馬上他就火了,身爲一軍之主,他什麼時候曾這樣連下個處罰都改來改去的?脫口而出就道:“你以爲我不敢算到你身上嗎!?”
張天仍然一副堅定的模樣。
“好!來人,!”蹇碩也狠了心,既然你要逞英雄,要找死,那本將就成全你!
蹇碩冷聲道:“五十人,每人一百下,總共便是五千下,我也不爲難你,只要你撐得過前面兩千杖不死,後面的便免了!”
說罷再也不給其他人求情的機會,起身道:“立即召集全軍,由督軍營行刑。”
隨着軍號聲響起,西園八校尉軍除開一千受傷的中軍營外,其餘九千人皆聚集在了校場上。
張天站在搭建起來的臨時刑臺上看下去,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頭,黑壓壓的,不見頭不見尾,就彷彿一大片黑布一般,當真是壯觀至極。
虎嘯軍也在軍列中,不過他們的周圍全都是督軍營的人持刀而立。生怕行刑過程中,虎嘯軍的人暴起發難,來一個劫法場什麼的。
更加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過了一會兒,袁紹竟然親自帶着中軍營的人也來了,多數都是拄着柺杖鼻青臉腫,一副要來看好戲的模樣。
蹇碩站到刑臺上將張天的罪名讀了一遍,其實中午的事情早已鬧得沸沸揚揚,西園軍都知道了虎嘯軍三千人拿着木棍去中軍營營地,把他們的人都揍了。而虎嘯軍的統帥張天一人扛下了虎嘯軍的罪責,現在要在這刑臺上受軍杖兩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