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叛變後, 五條悟曾在新宿街頭遇到過他。
咒術高層的命令是清理反人類的叛徒,但五條悟不僅沒和昔日好友打起來,還帶夏油傑去了白犬茶館, 坐下一番詳談。
“傑, 其實世界上有一個地方叫‘屍魂界’,是死去之人的魂歸之地。”五條悟道,“我想,這幾年我們失去的朋友會以另一種形式活着, 或許某天在街頭祓除咒靈時還能遇到他們。”
夏油傑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你在說什麼夢話,悟, 連勸人回頭的理由都找得這麼爛。”
杯中熱氣嫋嫋,兩人相顧無言。夏油傑垂眸,道:“人死了就是死了, 無論變成咒靈還是其他,都不會再回來。我不想自欺欺人, 爲了一羣愚昧無知的猴子賠上一個個術士, 多麼噁心啊。”
“傑, 你曾說……”
“那是以前。”夏油傑道, “你說要改變高層的爛橘子, 可一批爛橘子倒乾淨,也只是換成了另一批爛橘子。只要當政的還是猴子, 咒術界就永遠無法改變。”
“爲什麼要讓一羣既出不了力還喜歡相互傾軋的猴子, 掌管着擁有實力的咒術師?”
“悟, 咒靈存在於世只能說明一點。”夏油傑的話術極具洗腦,每一句都充滿了蠱惑,“它們是爲了篩選人類和猴子存在的。”
“物競天擇不是嗎?利用咒靈的存在剔除掉不適合活着的猴子, 留下的正是適者生存的術士。可現在呢?一羣人拼儘性命去保護猴子,完全違背了優勝劣汰的自然規律,而我,要撥正這個錯誤。”
良久,五條悟沒有出聲。
他注視着夏油傑的眼,明白摯友是認真的。對方是真心想覆滅全人類,締造一個只有術士存在的世界。
然而,五條悟忽然笑出聲。
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哈哈哈!傑,要不是我見識過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強者,我都快信了你的話。”五條悟靠在壁上,一條腿曲起,將手放在上頭,姿態隨意極了。
夏油傑蹙眉:“你這是什麼坐相。”
“別生氣嘛,也別說教。”五條悟吐出一口濁氣,“或許,我該在認識你的時候帶你去見見教養我長大的兩個哥哥,這樣,你就不會說出如今這番話了。”
而現在,夏油傑變得像只刺蝟,張開了渾身的錐刺扎向所有想靠近他的人。想來就是他邀請他同去,摯友也不會同意。
“這麼說吧,傑。”
“我見過最強者,他們不是人類。如果世界上真有物競天擇,真要適者生存,我想活下來的絕不是我們術士。”
五條悟抬眸,就見一隻叼着籃子的小白犬進來,將新鮮的茶包放在他身邊。
眉眼柔和一瞬,五條悟抬手摸了摸小白犬的腦袋。對方的金眸瞪了他一眼,甩着尾巴離開了。
夏油傑:“你還挺招動物喜歡。”
“不哦。”五條悟勾脣,“我常去我哥家住,身上帶着他們的氣味。除了膽大的白犬,沒有動物敢靠近我。”
夏油傑蹙眉,他有些聽不懂好友在說什麼。他知道悟有兩位兄長,他們比悟更強,但衆所周知姓五條的都很強。
而這就是信息差造成的錯漏。
夏油傑不是御三家的出身,父母都是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他天賦了得出乎所有人意料,可生活的環境讓他接觸不到更深層的世界。
五條悟只簡單提過幾嘴,想試探夏油傑對妖怪的態度。只是,當摯友認定“妖怪是假想咒靈”以後,便放棄瞭解釋。
他曾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讓夏油傑見證妖怪是真實的生物,不是什麼假想咒靈。遺憾的是,他再也沒有機會。
“傑,我們術士之於一些非人類強者,其實只是食物。”
“可是,即便實力到了他們那個境界,也沒有誰想徹底覆滅人類。反而是選擇與人類——切確地說,是選擇跟你看不起的‘猴子’共存,甚至爲了適應‘猴子’的社會,而改掉了自己的習慣。”
第一次,五條悟苦口婆心地勸好友:“傑,回來吧。如果你真要站在猴子的對立面,或許你的大業還沒成功,就過得比猴子還不如了。”
別浪了,快回咒術高專,有事我可以給你扛着,但你必須洗白。不然你遇到我祖宗就慘了,我也救不了你啊。
可惜,夏油傑是個執拗的人,有些決定一旦做下真是誰也拉不回來。
“我們理念不同,悟。”
“……”
“我要走了。”夏油傑起身,背對着他,“想動手請便,總之我不會回去。”
五條悟最後一勸:“傑,猴子是國家保護動物。”
你要宰的猴子是西國二級保護動物,一級是幼崽,特級有具體名字,就那麼幾個。求你了,別跟猴子過不去。
夏油傑:……
他走得乾淨利落,五條悟當場拿出手機,把夏油傑的備註改成了“猴子山大王”。
他沉痛地想,夏油傑遲早會被祖宗暴打。
……
時光荏苒,眨眼又是五年。
五年間科技翻天覆地,筆記本電腦走入千家萬戶,智能機也進入生活。遠程視頻開通後,緣一常與犬夜叉一家“面基”。
犬夜叉看上去穩重不少,而戈薇一如年輕時的模樣,依舊美麗大方。他們的女兒諸葉已經到了上小學的年紀,性子特別活潑。
只是這次,犬夜叉夫婦似乎不在家,只剩諸葉在通話。
電腦視頻的另一端,諸葉超大聲:“大伯、二伯!我收到你們上個月寄來的禮物了,我超級喜歡!”
緣一從獄門疆裏扒出鬥牙王的牙,讓刀刀齋鍛了一把適合諸葉的妖刀。鞘用的是樸仙翁的樹幹,委託了千夜紅做,整把刀看上去異常華麗且危險,正好適合送給侄女。
而除了刀,他還用兄長進入蛻變期後落下的長毛給諸葉做了件和服,不僅水火不侵,還能起到保命作用。
可以說,諸葉作爲他們這一代底下唯一的“直系”孩子,受盡寵愛。
緣一:“喜歡就好。”
又稍稍讓開位置,露出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的殺生丸。果然,諸葉叫嚷起來:“大伯!你看看我嘛!諸葉超級想你噠!”
諸葉的直球比緣一使得更恐怖,殺生丸看報的手都抖了抖。
像是無奈,殺生丸放下報紙走來,緣一很自然地再加了把椅子,兩兄弟排排坐看侄女。
諸葉滿意了。
殺生丸:“你的父母呢?”
“媽媽懷孕了,爸爸陪她去做檢查,家裏只有我了。”諸葉道,“昨天喬斯達家的小孩來玩,問我要大我三伯的簽名,說是他的球迷。看來等我進了學校,一定是最受歡迎的!”
家長裏短,瑣事一堆,但緣一和殺生丸聽得很專注。
他們沒嫌小朋友煩,而是在諸葉的絮叨中感受到了一種平凡的幸福。這是大妖漫長的人生中,鮮少體會到的感覺。
“巖勝大伯上週告訴爺爺和奶奶,他不想談戀愛結婚,只想追求劍道的極致。”諸葉道,“他們同意了,還祝福巖勝大伯完成夢想,並告訴大伯,無論他做什麼選擇都是他們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