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黯炎的領,一個終生被人所害怕的以收割他人生命爲目的生存下去的殺手
她是狻猊火氏的一員,被家族勒令永遠不得以自己的真實身份生活在陽光之下。
她是火魅子的影子,從一出生就得接受和真正意義上的長公主天差地遠的陰暗生活。
她有着不遜色於火魅子的容貌,有着純正的王族血統,有着一身不在任何人之下的穹蒼天殛功力,甚至有着比許多人都更能看清這世界的雙眼。
可她註定要在陰影中踽踽獨行,因爲她是黯炎的領——火媚兒。
她也曾經不甘心過,她也曾經掙扎過,她也曾經天真幼稚地以爲憑藉不放棄的反抗能打破這套在她命運上的魔咒。
結果她失敗了,於是沉默、沉淪,無奈地遠離了陽光,去做一個他人背後的影子。
不光是火媚兒,這是每一個黯炎成員都註定無法擺脫的命運。他們都是最正統的王室血脈,和那些站在臺前光芒四射的王子公主們比起來,他們差的是一個出身——所有被送到黯炎的王族子弟,都是在政治競爭中失敗者的後代。帝國沒有對他們斬草除根,卻將他們培養成絕對忠誠於新一代帝王的鐵血機器,用他們手裏的刀來維持着帝國的長治久安。
他們將成爲每一個勝利的王族成員的影子,那些站在陽光下的人或許沒有他們優秀,或許不如漂亮他們,可卻有權將所有的麻煩都扔給他們,自己永遠過着那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是勝利者的特權,也是失敗者生存下去的條件。
火媚兒無疑是這些失敗者的後代中最優秀的一個,否則她也不可能坐上黯炎領的位置。她被指定爲火魅子的影子,即使她的美麗和才能絕對不輸給帝國長公主殿下,命運卻決定她只能是影子,無論她有多麼的不甘心。
可是即使是火雷猛大帝,也不願意輕易地調用這位優秀到無以復加的影子。因爲大帝清楚,不管火媚兒表現得如何的冷漠,如何的忠誠,她心靈的最深處,卻始終洋溢着不甘和叛逆。
只是這一次選擇了秦茂蛟這樣一個身上充滿迷團的外人來代替王室子弟前往神山爲神祖淨身,對大帝來說也是出預計之外的變故。以秦茂蛟現下的身手,整個帝國除了火雷猛大帝之外,能在絕對實力上穩穩壓制住少年的人已經不多了,而且大多身居高位,無法輕易離開。
因此火媚兒就成了唯一一個既能在實力上壓制住秦茂蛟,又有的是空閒的人。這也算是身爲影子的她,代替無法離京的火魅子陪伴自己的丈夫。
所以她來了,奉着火雷猛大帝的祕令監視前往神山祭祀的秦茂蛟,雖然大帝本人對火媚兒同樣無法控制,可他別無選擇。
沒人知道火媚兒心裏在想什麼,就好象她現在,坐在一個小小的水潭邊,用清澈見低的溪水清洗着自己絕世的容顏,看上去是那樣的嫵媚清醇,可實際卻是在做着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尤其是,這個事情居然還有一個出人意料的同謀者……
事情是從這天的正午開始的。當秦茂蛟從沉睡中醒來的時候,睜開眼就看見老馬那張長臉,而且那對巨大的馬眼還跟抽筋一樣一個勁地朝旁邊瞥。,少年很是愣了好一會才明白老馬的意思——過來,有話跟你說。
少年輕手輕腳地把還趴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小妖精挪到柔軟的草甸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痠軟的手腳,悄然跟着老馬走到一邊。
一人一馬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地摸出老遠,直到小妖精的身影都快看不見了,呼雷豹才停了下來,先是探起頭看了看遠處兀自酣睡的琳琳,才壓着聲音開口道:“小秦子,你就沒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茂蛟被問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搞明白。
呼雷豹嘆了口氣,小聲把前一天在阿曼多沙沼澤裏它現琳琳刻意帶着他們饒路的事情說了一遍:“……總之,本大爺可以確定,這小妖精根本就是故意把咱們往那見鬼的地方帶的。她恐怕……存心不良啊!”
秦茂蛟默然。其實在昨天被琳琳帶着踏進那要命的黑幕之後,他就覺得不對了。可是少年仍然固執地選擇相信這個萍水相逢的妖精朋友,相信她不過是一時失誤才把大家送進了死地。現在老馬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他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人馬心意相通,呼雷豹自然也能理解少年那矛盾的心情,不過對於成了精的老馬來說,什麼都比不上老命更重要:“小秦子,你別犯傻了。她可是衝着你的小命來的,也就你這種傻冒還貼心貼肺地把人家當朋友,拼着自己遍體鱗傷也要保護那小妖精。你自己完蛋倒沒什麼,你難道忘了火家小妞?人家可還懷着你的小崽子呢。”
老馬一提到火魅子,少年頓時猶豫了,但還是忍不住道:是,琳琳之前確實幫了我們很多……她真要害我,只消保持沉默,我們早就被那些不能喫的水和食物毒死了。”
“這也是本大爺想不明白的地方……”老馬撓撓頭,那巨大的蹄子掛在光滑的腦門上的動作實在是有夠搞笑,“不過昨天晚上,她是真的有意把咱哥倆往死路上送,這絕對錯不了。”
“可是……她爲什麼要這樣呢……”少年苦惱地皺起了眉頭,經歷瞭如此多的爾諛我詐之後,他的內心卻仍然保持着那一份熱血的淳樸善良,他始終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熱心的小妖精,會是一個居心叵測的陰謀者。
“我怎麼知道……”老馬有點怒了,這小子有時候就是犯倔,怎麼說都聽不進去!
呼雷豹是爲了自己的安危着想,這點秦茂蛟比誰都清楚,所以一見老馬着惱,少年立刻知趣地閉了嘴。可不過片刻,少年突然又一躍而起:“呼雷!”
“幹嘛?”呼雷豹被秦茂蛟一驚一乍地嚇了一跳。
“你說,琳琳她,會不會就是那什麼狻猊神祖給我的試煉?”少年兩眼放光,直覺地認爲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
是說,那小妖精是專門來考驗咱哥倆的?”老馬也被少年突的奇想給雷到了,不過細細一想,卻真的很有可能,畢竟琳琳如果真的要殺小秦,多的是機會,何必非要把自己也弄進那危險無比的黑幕裏去?
可能啊有可能……”老馬皺起了長臉,晃動着巨大的馬頭喃喃地道,“你這麼一說,本大爺我也覺得很象。”
“我直接去問她!”秦茂蛟二話不說,拔腿就朝琳琳酣睡的位置衝了回去。
說小子,腦袋一熱就玩衝動……”老馬還沒來得及說話,少年已經跑的沒影了。秦茂蛟本就是個熱血衝動的直筒子脾氣,初到萬獸大6的時候還因爲這個性格沒少喫苦頭,在天葬臺事件後稍有“收斂”,可現下一爆出來,還是一點沒變。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呼雷豹無奈地看着少年飛奔而去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正打算追上去,腳下卻突然一頓!
晦澀的雷電光芒在呼雷豹俊美而充滿着爆炸力量的身軀外一閃而逝,馬王已經站直了身軀,火紅的長鬃無風自動,威風凜凜!一雙碩大的馬眼利劍般掃過四周,最後鎖定在一處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雜草叢上。
“老子管你是什麼玩意,出來!不然本大爺可要放雷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