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艾米第一次這麼焦急地等待日出。
冬天的太陽是沒有溫度的燈泡,只散發着慘淡的光。
但她現在需要這光。
遠處的森林暈出淡淡的橘色,小鳥已經開始聒噪地鳴叫,但天空還是青青藍藍混成一團。艾米抱着暖爐坐在陽臺,心底盼着天邊的晨光亮些,再亮些。
“你解鎖了新的信息。”系統小聲地提醒:“不看看嗎?”
一張銀色的卡片落在了艾米的手心,卡面上正是她和雷爾夫。
準確的說,是狼人形態的雷爾夫。
他用公主抱的姿勢抱着自己着從塔樓最高的尖頂躍下,背後是一輪明亮飽滿的圓月。
而自己正雙手環繞着他的脖頸,露出燦爛的笑容。
【私人月光】
品質:A
技能:在有月亮的夜晚使用,目標對象將向你訴說他最真實的心底話。
生效時長:10分鐘
“這是什麼?”艾米心念一動,卡片消失在手心之中。
“約會卡。”系統解釋道:“有S級、A級、B級三個品質,品質越高的技能越厲害。”
艾米沉思:“也就是說,我有機會獲得更有用的、攻擊性的技能?”
系統:“我就知道你想問這個。”
它停頓片刻補充道:“總之,多和男主交往就會機會掉落,不會讓你失望的。”
艾米點點頭。
這張卡的技能就很實用,可以用來拷問犯人。
當然,如果系統知道她是這麼想的,估計會氣得哼哼唧唧不願意說話。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古德先生走到艾米身旁,爲小主人披上外衣:“小姐,雷爾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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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混亂讓整個領主府都在忙碌。
尤其是護衛隊長蘭斯。
他讓敵人闖進了領主的房間,這是不可饒恕的大事。
不過從結束後的痕跡來看,昨晚出現的神祕法師,根本不是護衛隊能抵擋得了的。
幸虧雷爾夫在。
他沒想到這個英俊的年輕人還能有這樣好的一手劍術,能從這樣的密集的攻擊之下將小姐保護得如此好。
平心而論,就算是他也無法做到。如果昨晚是他值夜,恐怕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具盔甲包裹着的屍體了。
連古德先生也不得不承認這點。清晨,他在見到赤裸着上身,背後是未凝固的血跡和傷痕的青年時,先是嘆了口氣,然後不由分說地先將人帶去了管家專用的盥洗室,那裏有爲他提前準備好的療傷卷軸和新衣服。
十分鐘後,可怖的傷痕全部被衣服藏住,出現在艾米麪前的是頂着溼漉漉頭髮、帶着皂莢香氣的雷爾夫。
“艾米小姐。”他嗓音沙啞,帶着濃濃的疲倦。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似乎每次出現在她面前的自己,都是這樣狼狽不堪、失去理智的模樣。
他花了五年才學會控制那種尖銳的想要撕裂自己大腦、把自己變成畜生一樣的瘋狂,他努力壓制自己體內那該死的□□,重新拾起少年時學習的貴族禮儀,都是爲了來到那女孩的身邊。
但這些都搞砸了。
沒人會信任一個無法控制自己的怪物。
尤其是這怪物還有着可怖的獠牙和鋒利的長爪。
這不是她的錯。
這只是自己無法選擇的命運。
雷爾夫緩了緩心緒,提及最重要的事情:“我追到了行兇者,是三個南境來的法師。只是那時候我的理智實在不可控,他們現在只剩零散的屍塊了,可能沒什麼有用的線索??”
艾米突然撲了上來。
她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擠進青年的懷裏,用耳朵和側臉貼緊他的胸膛,傾聽那顆有力跳動的心臟。
昨晚她也是這樣靠緊他的。
在鏘鏘作響的劍聲中,艾米緊緊環住住他的脖子。她既害怕密集的冰錐將自己扎個透心穿,也害怕這個抱着自己的青年突然變成失去理智的野獸,將自己整個撕碎。
她緊張又焦慮地擼着他後頸的狼毛,小聲地喊着他的名字,聽到不知是他還是自己的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有那麼幾個瞬間,她嚇得快喘不過氣來,但每一次,雷爾夫都將她保護得好好的。
他朝着暗處的敵人發出憤怒的嘶吼,卻用手臂牢牢箍住懷裏的她,讓艾米每次將要嘔出來的心跳都好端端地落回實地。
雷爾夫似乎被這個猝不及防的擁抱定在了原地,他身體僵硬,只有手指輕輕彈動,就連呼吸也不自覺放緩,好像任何輕微的動作都會掀起巨大的海浪。
“太好了。”
領主小姐揪着他襯衫的後腰,柔軟的手心隔着布料擦過未癒合的傷口,掠起一陣奇異的酥麻。
她仰起頭,又小聲重複了一遍:“太好了,你的心跳得好好的,你的人也好好的。”
應該說點什麼嗎?雷爾夫遲疑地生出這樣的念頭。
他感覺胸口處熱騰騰地燒灼着,大腦一片空白,鼻腔被凜冽又令人沉醉的霜木清香充斥。
他輕輕抬起手臂,想要做些什麼,卻在手掌即將攏住領主小姐肩頭的時候,又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幸好這個擁抱不算很長。
艾米很快鬆開了手,她後退了幾步,讓兩人之間重新回到合乎禮節的距離。
她的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語氣輕鬆地說道:
“你需要休息一下,我也是。等到我們的腦子都清楚了,再討論這件事也不遲。”
遠處的森林變成了刺眼的橘紅色,天空開始呈現稀薄的淡青色,天光大亮,太陽昇起了。
雷爾夫離開後,艾米拉上厚厚的窗簾,屋內瞬間暗了下來。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癱在了舒服的鵝絨牀墊上。
“你還真是有天賦。”一直安靜的系統冷不丁地說。
“因爲你的這個擁抱,雷爾夫的好感度直接飆到了80。”
“就一個擁抱而已。”
“你解鎖他才第三天,他就愛你愛得願意爲你去死了。”
“多謝誇獎。”艾米有氣沒力地應着。
剛從死亡線上追回來一條命,心臟都還未恢復正常的跳動,腎上腺素飆升後的產生的淡淡失落像塊石頭壓在她的心頭。
她一會思考到底是誰想要刺殺她,一會掛念着沒處理完的公務,一會又想起噁心的從黑霧裏出來的生物和前襟沾上的黏稠的血液,或者想起雷爾夫將自己緊緊按在懷裏的寬厚手掌。
腦子亂糟糟的攪成一團,沒過多久,艾米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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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王國最大的曜石礦產地,布佛裏託又被稱爲寶石之城。
所有去過這座城市的人都說,布佛裏託是一座金子鑲嵌的城市,全世界的財富都在此匯聚,所有想要發財的商人都想在那有一間鋪子。
這是除了王都之外人口最多的城市,每天都有無數的旅人出現在這裏,也有數不清的人在這裏消失。
理論上這座城市、包括那座曜石礦所在的城郊,都是南境大公洛克公爵的領地,但生活在布佛裏託的人幾乎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公爵大人,城市由洛克公爵任命的城主管理,而這位大人也只在收稅和徵兵時出現,大部分情況下,紛爭由寶石商會和礦工協會的人來解決,剩下的那些,則遵從大自然最基本的法則??弱肉強食。
總之,這座城市裏,混亂、危險和機遇並存,只要你有錢,你能在這裏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一切,無論是情報,還是人。
在一間剛剛打烊的酒館裏,吧檯後擦拭杯子的老闆就正在款待這樣一位特殊的老顧客。
“上次那個單子怎麼樣了?”戴着兜帽的男人把玩着手裏的寶石,壓低了聲音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