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門法術直接把雷雨和莉珂.菲約裏奇送到了小區單元樓下,樓道裏黑洞洞的,雷雨稍微集中精神,立刻看清楚了腳下。他拉着莉珂上了樓,沒想到剛走了兩步,少女就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尖叫。
“啊,抱歉,你看不見的。”雷雨歉意的笑了笑,伸手打出一個光球照亮了樓道,他們很快上了四樓,雷雨打開門走了進去。
“回來了?結果呢?”沙發上,艾娜大魔女正抱着沙發靠墊咬着個蘋果。因爲赫思嘉睡熟了,所以她能來客廳放放風。看見雷雨背後的莉珂.菲約裏奇,她呆了一秒,嘴裏的蘋果險些掉地上。
“別告訴我說又一個。”艾娜魔女放下蘋果,似笑非笑的來回看着雷雨和莉珂.菲約裏奇。莉珂看見艾娜也是瞬間瞪大了眼睛,不過很快就低下了頭。
“她是黑山商會送我的,現在那些人完了,她也不知道該上哪裏去,沒辦法。”雷雨訕訕的笑着說道,魔女也不答話,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莉珂。
“你先坐吧,我去弄點喫的。”
儘管心情不是特別好,不過雷雨還是遵循着基本的待客之道。他走進廚房,手腳麻利的忙了起來。
客廳裏,艾娜魔女咬着蘋果,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坐在遠處的莉珂。莉珂只是低着頭坐在沙發的一角,雙手輕輕的顫抖着。兩人就這樣保持着一言不發,客廳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起來。直到十五分鐘後,雷雨從廚房出來的前一刻才解除了這樣的狀態。
“你會用筷子嗎?”
雷雨住的是二室一廳一衛的房子,所以喫飯就在茶幾上。放下飯菜,雷雨轉頭問麗珂。見她微微的搖搖頭,雷雨站起來走進廚房。
“過來喫吧,別緊張。”艾娜魔女笑眯眯的說着,站起來到冰箱前拿啤酒。莉珂慢慢的移動到能夠到食物的地方,再次恢復了一動不動的狀態。
雷雨從廚房拿出刀叉遞給莉珂,然後三人圍着茶幾喫飯。可憐的赫思嘉被雷雨施展了睡眠法術,只怕到第二天早上才能起來。
在喫飯的時間裏,雷雨詳細的問了莉珂一些問題,然後知道了她的身世。
莉珂是克羅地亞族人,今年十六週歲,出身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在她生下來不久,內戰(波黑戰爭)爆發,她的母親在內戰中死去,她的父親失業後成爲一個無所事事的酒鬼,家庭暴力爲她的童年留下了很深的陰影。她八歲的時候被父親賣給了當地黑幫,然後輾轉流落到黑山商會直到今天,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悲慘命運。雷雨原來以爲這種命運的女主角只能存在於幻想中,沒想到現在卻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怪不得你不願意回去,那種混蛋父親真該拉出去槍斃。好了,沒事了,今後你可以過正常的生活,我向你保證。”
同情心大氾濫的雷雨溫和的對莉珂說道,然後不停的給她夾菜。他一直以爲自己從小沒有母親就夠不幸的,現在看來他的人生比莉珂幸福了何止一點點?人應該要知足啊。
“噗哧!”艾娜魔女輕輕的笑了一聲,然後拿起啤酒一飲而盡。雷雨聽她笑聲古怪,抬頭不滿的看着她。
“你多少也有點同情心好不好?”
“抱歉,我沒那種東西。”艾娜笑眯眯的說道,讓雷雨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
“艾娜,今天,我殺人了……”
喫過晚飯收拾了桌子,趁着莉珂去洗澡的時候。雷雨向唯一可以說出內心心聲的艾娜顫抖的說道。憑着那份來歷不明的契約,現在的雷雨潛意識裏把艾娜當成了最能信任的人。
“殺了幾個?”艾娜魔女漫不經心的問,雷雨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着。
“八個……大概……”
“哦,那你有什麼感覺沒有?殺人。”
“……我覺得很噁心……也很害怕……”
“哦,噁心可以理解,你怕什麼?”艾娜感興趣的看着雷雨的眼睛,在日光燈的映照下,她的眼睛閃爍着攝人的光芒。
“……我……我怕死。”看着艾娜的眼睛,雷雨突然間感覺一陣空虛,情不自禁的喃喃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娜聽了雷雨的回答,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雷雨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又被這魔女暗算了。不過這次他沒有生氣,相反的是他很震驚,因爲他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真實的內心。
是啊!原來他不想殺人根本不是什麼道德觀念才作祟!而是他怕死!他怕自己也會變成冰冷的屍體!
“好吧,我來給你端正一下心態。”艾娜笑夠了才坐好,用罕見的溫柔眼神看着雷雨。
“我以前曾經說過的吧,越有力量的人越象野獸,原因就是他們喜歡用力量去解決問題。而野獸的法則是什麼?那就是弱肉強食。
處處閃耀着生命之火的危險叢林,時刻準備爲了活下去而拼命,這就是我們的世界,這就是我們的人生。從你雙手開始沾染血腥時,你就已經身在其中。行屍走肉與璀璨燃燒,瀕臨死亡的痛苦與依然生存的喜悅,你將用你的人生切實的感受到這兩點。”
當艾娜用溫柔的語調和神色說着這樣殘酷的事實時,雷雨張大嘴巴看着她,久久的說不出一句話。在這一瞬間,他清楚的看見了一件不容辯駁的事實:艾娜確實是強者,不論身手還是心靈。
“……”
艾娜拿起一罐啤酒遞給雷雨,然後自己也拿起一罐,她舉起啤酒,笑眯眯的說道。
“歡迎來到我們的樂園,雷雨小弟,加油活下去吧!”
“幹!”
兩人碰了一下杯,雷雨象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暢快的拿起啤酒,一口氣全喝了下去。艾娜說的沒錯,與其庸庸碌碌的度過平凡而如微塵般的一生,不如讓這短暫的生命輝煌的燃燒罷!
當雷雨一口氣喝一整瓶的啤酒時,他搖晃了兩下,咣噹一聲翻倒在了茶幾下,這傢伙根本不會喝酒,剛纔的猛灌不過是自我麻醉和心血來潮而已。
“呵呵呵呵,小鬼。”艾娜笑眯眯的看着翻倒的雷雨,隨手一指讓他漂浮起來。把雷雨扔進房間後,艾娜回到客廳,雙手抱胸的看着浴室門。
“你也該出來了吧?再泡下去該昏頭了。”
浴室的門吱牙一聲打開了,穿戴齊整的莉珂慢慢的踱了出來。她眼神犀利,目無表情,和剛纔同雷雨相處時判若兩人。
“走吧,我有話要說。”艾娜輕輕頜首,向陽臺走去,在她的身後,莉珂無聲無息的跟了出來。艾娜打開窗戶用漂浮術向樓頂飛去,莉珂手腳並用,接着陽臺外牆的突起如壁虎般敏捷的攀上了樓頂。
艾娜輕飄飄的懸浮着,笑眯眯的看着莉珂。莉珂的神色如臨大敵,滿頭大汗的戒備着。
“好重的血腥味啊。”魔女笑着說:“這和身世可憐的小姑娘不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