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晴來不及把貝貝送回去就直奔律師事務所。
恆泰律師所比想象中的大很多,沈雨晴對前臺說明來意,就被帶到了朱助理的辦公室。
“沈小姐坐。”朱律師戴着眼鏡目光專注的落在電腦屏幕上,頭也沒抬的指了指沙發的位置,“小劉,讓祕書送水進來。”
“好的。”
辦公室門再次關上,朱律師依舊忙碌着。沈雨晴心急如焚卻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在沙發上坐下,很快一位年輕的姑娘就送過來了兩杯水。
“謝謝。”
“不客氣。”
祕書離來後,房間裏靜了有十分鐘,只有朱律師手下的鍵盤發出聲音,沈雨晴喝完一杯水更加焦躁,剛要開口。朱律師就放下鍵盤站了起來,他走到沈雨晴面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不好意思,剛剛有些緊急事務要處理。”
“沒關係,我也沒等多久。”
朱律師拉過椅子坐下,彎腰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檔案袋遞給沈雨晴,“你看看這份資料。”
沈雨晴打開看到是銀行的流水賬單,她沒明白過來。
“這是什麼?”
“兩年來你的財務狀況。”
沈雨晴一驚,那麼大的數字怎麼會是她的?
“你現在涉及的是賄賂罪,牽線行賄人和被行賄人從中牟利。”
“這就是誣陷,事情是盛晨宇在做。”
“狡辯沒用,錢是走你的銀行賬戶。”朱律師把賬單全部拉出來,又拿出一份協議,“這個簽名是你的吧?”
沈雨晴看着協議渾身發冷,協議是食色的法人轉讓。
“這半年來食色的問題越來越多。”
沈雨晴抬手搓了一把臉,她沒幹過壞事,沒對不起誰。
“挪用公款這個罪名可不成立,但是賄賂罪情況嚴重者是要處刑。”朱律師的聲音不急不緩,他把文件放下,“我不知道你還簽過什麼合同,現在你的處境很不好。”
貝貝不安的抓了下沈雨晴的衣服,沈雨晴轉頭硬擠出笑揉了揉貝貝的頭髮。
“需要我的祕書帶孩子出去麼?”朱律師提出建議。
貝貝聞言立刻抱住沈雨晴的腰,“媽媽。”
沈雨晴摸了摸她的手,搖頭,“也沒什麼好避開孩子,朱律師,是不是我會進去?”
“如果這次進去,再想出來就難了,六月會審判。在這之前沒有新的證據證明你與本案無關,我最多能爭取輕判,無罪是不可能了。”
“好的,謝謝。”
不管是判多久,半年一年?三年五年?
沈雨晴都擔不起這個罪名,在這期間她的孩子怎麼辦?
走出律師事務所天已經黑了,沈雨晴站在路邊看着奔騰的車流,高樓聳立的城市燈光閃爍,冷冷清清的亮着黑夜裏。
沈雨晴站了很久,直到貝貝小聲的開口,“媽媽,我餓了。”
沈雨晴抱起貝貝親了親她的臉,“回家,媽媽給你煮飯。”
孩子怎麼辦?送到父母身邊?沈雨晴搖搖頭,她不放心。
可除了父母她還能信任誰?
坐牢,揹負罪名,丟下孩子。
沈雨晴一夜沒睡,第二天一早她就給徐文軒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人。
“你找誰?”
“徐總在麼?”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片刻,疑惑問道,“你是誰?”
沈雨晴剛要說話,就聽到電話那頭一陣嘈雜,隨後響起徐文軒的聲音,“雨晴?有什麼事?”
沈雨晴張了張嘴,女人的咆哮聲落下後手機戛然而止。
握着手機,沈雨晴真想抽自己一下,她太着急了,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八點,弘揚的人事部給她打電話,即使判刑也是六月。這期間她也要喫喝,還要養孩子,工作送到眼前她自然是去。
十點半,徐文軒打電話給她。
“早上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盛總現在什麼情況,打擾你了。”
“沒事,她就是喜歡疑神疑鬼。”
沈雨晴一直對徐文沒好感的原因就是這個,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他家老婆問了就是疑神疑鬼想太多。
“抱歉,是我欠缺考慮。”
“盛總?盛總好像在廈門,怎麼了?”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
徐文軒似乎很忙,“有時間一塊喫飯,先掛斷了。”
新工作的適應階段總是很難熬,沈雨晴又是空降,旁人難免會有些意見。中午喫飯,辦公室很快就空了,沈雨晴想了一會兒合上文件拿起包就出門了。
十二點半,沈雨晴拎着一袋水果出現在中心醫院。
站在門口沈雨晴想打道回去,轉頭走了兩步又生生折回來。
敲門,裏面沒有聲音,沈雨晴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劉啓斜斜靠着枕頭坐在病牀上看文件,聽到聲音就抬眸看過來。
蹙眉,面色不悅,“進來怎麼不敲門?”
“我敲門——”
劉啓沒等她說完,視線落在沈雨晴拎着的袋子上面,“我不喫蘋果。”
沈雨晴有些尷尬,這個季節蘋果最便宜。
“那——先放着吧。”沈雨晴厚着臉皮過去把蘋果放在桌子上,劉啓牀頭散的都是資料,病成這樣還工作?不像劉啓的作風。
劉啓瞪了她一眼,把文件一股腦扔在桌子上,指使沈雨晴。
“去榮春福給我打包一份龍蝦。”
劉啓看沈雨晴還杵着不動,就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張卡扔過去,“錢。”
沈雨晴想轉身就走,猶豫幾秒低頭把卡撿起來,“海鮮不能喫,會導致傷口發炎。”
劉啓的眸光沉下去,“你在教我。”
沈雨晴把卡放回桌子,手指無意識的搓了下,“那什麼你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沈雨晴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劉啓開口,“你敢再走一步試試。”
沈雨晴頓住腳步可也沒回頭,劉啓罵了一句,仰躺回病牀。
“過來。”
沈雨晴抿了下嘴脣,回頭盯着劉啓。
“蘋果都拎來了,去削個。”
尼瑪!
沈雨晴是來找劉啓辦事的,走回去拿了一個蘋果去洗,走出來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水果刀。
“你這裏沒有水果刀?”
“我怎麼知道!”劉啓粗聲粗氣的說話,語氣很差,“找不到不會出去買?”
沈雨晴放下蘋果要出門,劉啓又指示她,“卡拿着出去隨便買點喫的帶回來。”
劉啓抬手按了下眉心,他的助理好像是死在路上了。
“密碼?”
“沒密碼,土包子。”
沈雨晴在餐廳買了飯菜,剛走到病房門前就聽到劉啓的咆哮。沈雨晴立刻站住,大約兩分鐘,病房門打開他的助理耷拉着頭往外面走。
“劉總在發飆?”
沈雨晴連忙問,如果他在發脾氣沈雨晴就改天再來了。
“沈小姐?”助理很意外看到沈雨晴,剛要說什麼沈雨晴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沈雨晴單手拎着飯盒另一手去摸手機,還沒摸到劉啓的聲音就從病房裏傳出來。
“沈雨晴你在門口生孩子?”
助理苦瓜臉的給沈雨晴比了個手勢,好自爲之。
沈雨晴進去看到滿地a4紙場面頗爲壯觀,避開紙過去把餐盒放下。
“劉總?”
“喫飯,廢話什麼?”
沈雨晴想把飯倒他臉上,劉啓腿傷沒長好,疼的撕心裂肺。他靠在牀上臉色很難看,咬牙等那個疼勁兒稍緩,沈雨晴肯定是找自己有事,不然她不會這麼聽話。
沈雨晴把飯菜擺在他面前,又給劉啓盛湯。
“拿椅子過來。”
“什麼?”
“喫飯。”劉啓把米飯扒了一半在湯碗裏,剩餘的半碗遞給沈雨晴,“有什麼事喫完飯再說。”
沈雨晴不知道這是什麼滋味,她嚥了下喉嚨,劉啓看她不接皺眉道,“我沒碰,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