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七年四月十五日傍晚,我正在王宮議事廳仔細的觀看着地圖。忽然,大廳外想起一個聲音說道:“啓稟大人,有一隊異族人士在城外求見。經詢問,爲之人自稱是扶餘族的頭領車永直。”
“哦?你先通知樊將軍在大廳周圍多安排警衛,然後請那人進來吧!”我聽後略一沉吟,低聲說道。
我的話音一落,大廳外響起一聲“遵命!”之後,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
聽着腳步聲走遠,我不由仔細的思索起來。扶餘族之人來此做什麼?恩,按理說句裏族已滅,我們絕不可能再有實力出兵扶餘族的。這一點只要稍有智慧的人,都應該明白。他們不可能是害怕我軍出兵攻打,前來和談的。難道他們是找藉口,來探查一下我軍的戰力嗎?
一想到這裏,我心中大吼一聲:糟了,此時此刻只怕周邊各族,都開始對我們注意了吧。扶餘族並不可怕,萬一要是肅慎族與烏丸族都開始有所動靜的話,那就太可怕了。不行,我要想辦法緩解……
不一會功夫,樊大引着一個異族男子,大步的走進了大廳。只見此人,頭戴褐色皮帽、身批白色皮襖、腿穿一條棕色的麻布褲子、腳踏一雙棕色的皮靴。我仔細的掃了他一眼,此人體格健壯、眼大鼻挺、嘴脣很厚,一臉暗紅的皮膚更是常年在北方遊牧的民族特有的。
就在我看他的那一刻,此人已經走到我面前三丈,單膝跪倒雙手抱拳高舉道:“小王拜見賀大將軍!”
“快快請起!車大王遠來是客,焉能給我行此大禮。樊將軍,還不給車大王端把椅子過來。”我急忙站起身,假意不受跪拜,低聲說道。
一轉眼,我們兩人分主客坐好,我看着車永直問道:“請問車大王到此有何指教啊?”說歸說,我心中開始暗暗地調息,仔細地傾聽他的心聲。
“大將軍客氣了,小王焉敢對您有所指教!小王此來原因有二,第一恭喜大將軍一舉掃除句裏族,不但爲你們大漢族一掃隱憂,也爲我扶餘族的邊疆去掉了一個喜歡惹事的敵人。爲此,小王準備了一些薄禮,以感謝大將軍的恩德;第二我是個直性子,有句話想親自來問問大將軍。請問大將軍,您下一步是不是要對我族用兵?”車永直眉頭微皺,緊盯着我的雙眼問道。
我沒有立刻回答,先暗自的傾聽很久,只可惜沒有聽到一點異樣的聲音。於是,我擠出一臉的微笑,笑咪咪的說道:“呵呵!早就聽說扶餘族人敢作敢當,都是一等一的好漢子。今日一見車大王,方知此言不虛啊!車大王放心,賀某此來只爲了搶回被句裏族侵吞已久的土地,並無他意。”
“嗯!既如此,爲何小王日前又聽說大將軍兵攻打百濟族哪?不瞞賀大將軍,肅慎族派出使臣,欲與我族結盟,以防大將軍大舉入侵。但是,小王還是想親自上前來問問大將軍的本意。”車永直聽後眉頭緊皺,臉帶一絲難色看着我問道。同時,一個聲音響起:看來這個賀齊,似乎還是有所隱瞞啊。早就聽說漢族之人多詭計,今日我還是要小心行事爲好。
我一聽仰天大笑起來,看着他朗聲說道:“哈哈!車大王似乎有所誤會了,並非賀某故意出兵攻打百濟族。正相反,是他們百濟族派出三萬大軍,無故趕到丸都城偷襲。車大王若是不相信,不妨隨我去一次庫房。我軍繳獲的數萬套盔甲,就是鐵證!”說到這裏,我作勢起身,手指着大廳門口。
車永直一動不動的看了我半天,同時一個聲音響起:嗯,這件事似乎聽下人通報過。若非如此,我還真不敢前來商議。片刻以後,他掃了我
一眼,用力的點點頭說道:“看大將軍的神情真誠,小王相信您就好了。”
我一聽之後心中暗笑,緩緩地坐了下來。
車永直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說道:“既然大將軍並沒有其它意思,不若寫一張文書交給小王。這樣一來,也好讓我安心,順便也能讓肅慎族安心。大將軍您看如何?”
“哈哈哈!區區一張文書,如何能有什麼作用。車大王,說心裏話我一看見您就有一種想要結交的念頭。像您這種直腸子的漢子,正和我的胃口。我倒有一個主意,不若我們兩家結盟,大家互換信物、立書爲證。以後萬一有什麼戰事,彼此互相幫助如何?”我一聽眼睛一轉,大聲說道。
同時,我心中忽然明白車永直來此的真正用意了。他們扶餘族數十年來一直遭受肅慎族的侵略。近日自己的敵人卻趕來結盟,他們自然是心中揣測了。相對他們來說,我大漢族數百年來從未出兵相向,反而是好人。正因爲如此,車永直纔會趕來親自詢問。
我的話音剛落,車永直猛地站起身,長大了嘴看着我叫道:“若能如此,當然是最好了。不瞞大將軍,小王本有此意。只是聽族人說,大漢族素來喜歡剝削周圍各族。若要結盟,必定要年年進貢、歲歲來朝。想當年,漢武大帝爲了汗血寶馬出兵……”他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什麼住口不言,看着我尷尬的笑了一笑。同時,一個聲音響起:糟了,我又說錯話了。這性子,真要改改纔行了。
我聽後急忙雙手一搖,大聲說道:“車大王不必介意!當年是當年,賀某也不是漢武大帝。樊大,快給我準備筆墨,我立刻就在此與車大王立書結盟!”說到這裏,我猛地掃了一眼身邊的樊大,大叫道……
當晚用過飯以後,我親自送着車永直除了北門。此人豪爽之極,與我和手下衆將鬥酒,以一敵衆、面無懼色。直到我送他上馬出城,依然沒有一點醉意。
我看着車永直的隊伍走遠,心中暗暗一笑。這一次結盟,無論從那一個角度來說,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雖然我沒有刻意的要他們扶餘族進貢,但是我們在盟書上寫的清清楚楚,一旦一方有難,另一方要毫無保留的趕來救援。此刻,我軍誤中新羅族的奸計,大軍與百濟族糾纏。萬一新羅族趕來偷襲丸都城,我也正好了有了幫手。想到這裏,我不由的大笑起來。
與此同時,趙雲臉色鐵青、眉頭緊皺,瞪着跪拜在面前的董標與王勝。不遠處,鄒丹與田豫對望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頃刻之間,董標抬起頭看着趙雲說道:“侯爺,這一次戰敗的責任,由我一肩承擔。王將軍是爲了救援我,纔會大受損失的,請侯爺不要處罰他!”說完,他深深地拜倒在地。
突然,王勝“咣”的一聲,抽出佩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掃了一眼身邊的董標,悶哼道:“董標!大丈夫敢作敢當,我用不着你來求情。”說到這裏,他轉頭看着趙雲說道:“侯爺不要聽董標亂說。這一次,我軍原本已經重創了北門外的敵軍。是末將一時大意,不停地追殺敗軍,將身後的刀盾兵遠遠地甩開。沒想到,敵軍另一支部隊忽然出現,騎兵隊長途追擊、氣力不濟,慘遭圍殺……”
王勝越說越輕,眼角兩邊流下點點淚水,漸漸的說不下去了。就在這時,趙雲忽然動了。他飛快的衝到王勝身邊,一腳踢飛了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大刀。“當”的一聲,大刀斜斜的飛了很遠,滾到了大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