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綾！！！”
3:58 S
天子在領隊面前，毫不顧忌形象地抽泣着，眼淚鼻涕全擦在蘇綾衣服上。
“阿綾…”
她幾乎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還沉浸在自己剛纔擂臺上的表現中，回憶起黃貂給她帶來的壓迫感，被逼到深海絕路當中的恐懼，以及新月不能再輸一場的事實…
“我…”
“贏…贏了…”
天子從來沒獲得過這種勝利，她失去了實感，以往她的比賽歷程作爲一位領隊和教練來說，都是按部就班，賽前收集數據，賽中制定戰術，賽後經驗總結。
不論輸贏，都是如此，甚至她一張花季少女的臉蛋上，表情也漸漸變得公式化，贏了也不會有任何開心的感覺。就像是…
贏了嗎？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嘛？
這是從前的天子。
而如今…
“贏了…阿綾！”
她掩面而泣，拉着蘇綾的旗袍領子蹦蹦跳跳的，終於卸下了教練視角的重壓。
甚至在遇見蘇綾之前，她從未有想過，這樣去贏一場比賽，或許天子坐在教練位上，只會和擂臺上的選手說。
早些下來，換取戰損，收集數據，別打擊己方士氣。
蘇綾…
和她不一樣。
阿綾…阿綾！
她看着神色淡定的阿綾，從來都是那副滿不在乎不着調的表情，但是…
但是…
阿綾的眼裏，映着天子的模樣。
那眼中燃燒的鬥志與勇氣，同她一模一樣！
現在，也只有阿綾能理解自己的內心，彷彿要撕開胸口，讓蘇綾看一眼天子心中所思所想。
她不由自主地緊緊抱着蘇綾，與之相擁，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出她想要說的話，想與蘇綾交流的情感。
“贏了…我做到了！”
蘇綾感受着天子角色的體溫，卻觸摸到了她真實的心跳。
“啊。這才第一場。”
蘇綾把天子放下，認認真真問着她。
“你還有勇氣打下來第二場嗎？”
天子握緊了小拳頭，披上鬥牛服，配着繡春。眼神篤定無比！
“嗯！”
回答簡單扼要。
“No！沒門兒！想都別想！”蘇綾敲了敲天子的腦門，“委婉”拒絕了天子的求戰。
“爲什麼？！”天子不解，她說道：“丫頭和武鳴不是不能打麼？秦先生又不在，你想…”
阿綾要一個人去打擂臺？
“因爲，我要把他…”蘇綾指着珊瑚休息室的領隊。“打到退役。”
蘇綾的語氣落至冰點，甚至天子剎那間出現了幻覺，眼前從來不是什麼和藹可親的阿綾，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在天子近在咫尺的距離看來，可怖的程度遠超黃貂。
“啊…”蘇綾恢復了常態，突然的轉換讓天子有些應接不暇。
而蘇綾指着天子的UI系統菜單。
“你亮紅燈了。奧特射線的CD到了。可以擊敗小怪獸了。”
天子這才低頭摸出菜單，發現有條新的境外信息。
……
……
周易：“原定計劃中場休息，請各位選手乘坐體育館外的大巴，我們的彩鳥餐飲會將各位選手送回飯店，下午場屬於新月與珊瑚的擂臺賽，請雙方領隊提前擬定好出戰人選。”
五哥：“謝謝觀衆能積極配合現場安保人員工作，有序退場。現在是北京時間十二點整。各位可以在彩鳥餐飲提供的臨時小食店鋪中享用免費的午餐，還有下午茶和甜點可選，不過不要暴飲暴食哦。”
隨着寧萌等一幹解說退場，除了新月與珊瑚首秀作爲標榜賽程質量的演出。其他隊伍也在剛纔紛紛完成了線上的第一場比賽。
而新月的休息區，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天蓉按下了天子的境外消息呼出鍵。涅槃的機艙緩緩開啓。
天蓉看着從中緩緩坐起，茫然中不知所措的女兒。
她看見天子在擂臺上揮灑血與汗的模樣。
她看見女兒拋棄了那副文靜與恬美的虛假表情，釋放情感的姿態。
甚至在那一刻，天蓉有些失神，她看見了她自己。
“媽…”天子怯生生地喚着天蓉。
在新月一幹人等目光下，天蓉炙熱的目光盯得天子面頰發燙。
空氣突然變安靜。
奇怪的氛圍瀰漫在這片小小休息區中。
丫頭坐在角落沙發裏，武木頭低頭玩着手機，李主管打開筆記本對接上秦先生的設備，滿頭大汗正在破解自己設下的一道道難關。
“對…對不起…”
天子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道歉，但這時候，說的最多，也是最爲順口的一句，就是對不起。
天蓉一身正裝，往天子那頭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審視着天子。
久未開口。
突然，天蓉笑了。
天子從未見過媽媽對自己能笑得那麼舒心。
以往，要是我做成了媽媽吩咐的事，她都是那副端莊且嚴肅的禮儀微笑做派。
如今。
“哈哈哈…”
天蓉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還能瞧見其中有兩顆犬齒長歪了。
天子記得，天蓉和她說過，媽媽年輕時戴着牙箍，笑不露齒是用來遮羞的。
“！”
天蓉用一口福州英文誇着女兒，有點兒滑稽。
但…天子在那一刻很想哭…
一頭撲進了天蓉懷裏，在最親近的人身邊宣泄着肆意妄爲的情感。
“這個年紀，你也不該撒嬌了呀。”
天蓉像蘇綾那樣拍着天子的腦袋，她一直不明白蘇綾是如何降服自己女兒的…
現在，她稍稍明白了一點兒。
一旁不死鳥L5.1的艙門打開，蘇綾那身女裝扮相一出來，讓天蓉眼前一亮。也不管不顧身上的女兒掛件，好奇地問道。
“不錯嘛。”
“啊…”蘇綾依然是那副面癱做派。
“伯母好。”
突然從“天姐”換成了伯母，天蓉心想這姑娘也是機靈，上次只有心臺和白家倒黴孩子在，叫得年輕些，自己不怎麼在意禮數與場合，反而還覺着氣氛輕鬆，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現在改口喚一聲伯母，也不會在蘇綾的隊友面前產生什麼尷尬的場面。
這姑娘真是聰明。
天子見蘇綾下了遊戲，連忙放開了天蓉，生怕在蘇綾面前丟人，又不自覺往領隊那頭靠，攥着蘇綾的手心…
剛纔，就是這隻手，狠狠拍着我的腿。
彷彿阿綾的力量通過它傳到了我的心裏。
天子如此想着，瞄到天蓉臉上奇妙的微表情。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天蓉裝着傻：“啊…年輕人有年輕人自己的空間…”
沒等她說完，蘇綾突然打斷了天蓉…
說實在的，天蓉並不喜歡別人打斷她，她在公司裏可是“皇帝”。
“伯母永遠十七歲！”
這句話倒是把天蓉逗笑了。見蘇綾眼疾手快把天子的手交到天蓉手裏，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哎呀…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天蓉無可奈何，對着耍賴一樣的蘇綾毫無辦法。“有時候莽莽撞撞的，但現在的樣子倒是意外的可靠。”
“過獎過獎！~”蘇綾走了一套抱拳的黑幫禮儀，又小聲問道：“伯母有地兒喫飯嗎？”
天蓉：“餓啦？”
蘇綾順勢就這麼扮着頭暈眼花的樣子倒在天子懷裏。
一時場面差點兒控制不住。
蘇綾：“餓的頭暈眼花…”
天子一手挽着蘇綾的腰，看着強行要抱抱的蘇綾也是哭笑不得。小聲道：“阿綾你這樣好嗎？”
蘇綾幾乎用默語發聲的音量答道。
“白喫白喝誰不樂意呀。”
天蓉：“走吧。”
蘇綾立刻恢復了精氣神，對新月一幹人等道。
“開飯！武鳴走着！丫頭跟上！李玉京你繼續！回來給你帶倆龍蝦。”
李玉京：“我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