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綾上上下下巡查完這棟大屋,分完臥室,天子和丫頭卻提出要和蘇綾住一間。
然而蘇綾矜持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天子:“一般向恐怖片兒中,你就差說:‘不!我們得分開!這樣更安全!’的蠢話了。”
蘇綾滿不在乎道:“有事兒敲門,沒事兒也別拿我當枕頭。”
緊接着小聲囑咐道:“不分開,你看不到一般意外下,出乎意料的‘意外’。”
天子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蘇綾話裏的意思。感情她懷疑隊伍裏有二五仔,想用落單的條件來引對方動手呀。
秦先生:“我覺得你們今晚全來我房間吧,這樣比較安全,說我這種猛男二十來歲血氣方剛,什麼妖魔鬼怪三米內完全近不了身的,不過你們最好貼我只有三釐米,這樣可以收到猛男氣息的BUFF,非常的厲害。只能說,無敵。”
他自言自語時,幾位妹子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就像是瞬間舞會散場,雪豹還順手把二樓過道的燈給滅了。
秦先生一陣寒噤,連忙推開老貓房門。
“我怕!”
叫蘇綾一腿蹬上腰給踹了出來。
又拍打着天子的房門。
“天小姐姐,在嗎?”
“不在,滾。”
最後是丫頭…
咚咚咚~
秦先生奮力敲着門,而門內也傳來咚咚咚~的回應聲。
看來沒戲。
猛男思索片刻,原地下線,在新月俱樂部餐廳倒了杯橙汁,一口氣灌下,把音頻線給拔了,又自言自語道。
“恐怖片沒有BGM還叫恐怖片嗎?嘁!”
這樣說着,把手機音頻線給插了上去。
5:48 S
一陣慷慨激昂的前奏過去,秦先生面不改色,微微抖着腿獨自一人回了房。一下子成爲了自帶BGM的男人,只能說…
真實猛男,不虛一切。
而BGM是一首蒙語搖滾《初生的太陽》,那一刻秦先生瞬間就沉浸在這動感的節奏中不能自拔,就差當場扭起大秧歌了。
另一頭,蘇綾進房搜查完每一個角落,確定沒有什麼熊孩子面相的洋娃娃,中二感爆表的奇怪符咒,牆上像是用血潑上去的儀式印記,或者看上去就不能碰的古老盒子。
確定這些都沒有之後,她來來往往去盥洗室,仔仔細細瞄着馬桶,以及馬桶下那個漆黑的洞窟。
下水道系統並沒有撒雪豹口中的“聖鹽”,蘇綾蓋上馬桶,順手拆了浴缸壓上去,又用肥皁將縫隙塗上,還在外邊兒綁了一層牀單。
耳邊剛好傳來秦先生身上音量異常的音樂聲。
蘇綾:“什麼鬼?”
她敲着靠天子房間的牆。
“你聽到什麼了嗎?”
天子剛躺下,牀頭櫃旁的鬧鐘讓蘇綾磕牆震了下來,驚得她差些蹦起來。
“呃…”天子仔細聽着…
“好像有人大半夜在唱歌?”
蘇綾:“你沒聽錯,大概是猛男嚇壞了。需要發泄心中的情操。”
說罷,蘇綾將油燈給熄了,關上窗,躺在牀上。
她敲打着木牆:“你房間有奇怪的玩意兒嗎?”
隔着牆,天子聽見蘇綾的詢問,她答道:“目前沒有,沒有鏡子,沒有假髮,沒有鈴鐺,最可疑的鬧鐘剛纔你給砸壞了。”
看來蘇綾看的恐怖片多爲美系,天子的口味則是日產。
隔着更遠的方向傳來丫頭的嚷嚷聲。
“我這兒也沒有!阿綾阿綾!你說會不會有殭屍或者黑白無常從牀下邊兒蹦出來?”
蘇綾大聲回道:“不會的!因爲他們都是神經病假扮的!”
天子隔在中間總感覺挺尷尬。
就在嘈雜音樂聲洗腦循環了半個小時左右,她們漸漸睡下,而秦先生則是盤腿坐在牀上,一副道法自然百邪不侵的樣子。
雙眼瞪大了,不時扭頭看着房間裏,任何因爲油燈忽明忽暗的光,照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影。
臥室的裝修傢俱都差不多,一個大衣櫃,壁櫃,牀頭木櫃,一個用來標記時間的鬧鐘,一間廁所,廁所旁還有洗漱的盥洗室。
頭頂是年久失修的吊燈,停用了很多年,能看見銅管上密密麻麻的鏽跡。
嘎吱~
秦先生一驚一乍,因爲木屋晝夜溫差熱脹冷縮,發出的陣陣骨架關節摩擦刺耳聲驚得睡不着覺。
而微微一動,老牀又會發出奇怪的響聲。
直到…
直到油燈兀然熄滅,他陷入了無法言喻的恐懼當中。
“歹勢呀…百無禁忌!”
就在他自言自語時,盥洗室傳來一個個水泡破裂的聲響。
那是什麼?那有什麼?我該做什麼?
秦先生手忙腳亂從桌上取了油燈,纔想起來自己沒火。
“活該我撲街,居然沒有抽菸這種習慣。”
而異動中,他能稍稍聽見啪嗒~啪嗒~的不明響聲。掩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彷彿外邊兒拔掉的音頻線又給接了回去。
沒錯,蘇綾給他接了回去。
他拍打着臉頰,妄圖冷靜下來,然而額頭冒汗,雙手冰涼。
啪嗒~啪嗒~
難以形容,就像是有個傢伙打着赤腳,沾着許許多多溼泥巴,一步步拍在地板上。
秦先生終於坐不住了,在一片漆黑中漸漸適應陰暗的環境,他能看清些東西時,決定去大廳找那條大白貓聊聊天,順路吹一吹自己有多勇敢,讓這隻卡哇伊的小貓咪不用害怕,在猛男的懷抱裏安心的睡吧!
於是他躡手躡腳下了牀,往記憶中的臥室房門摸去。
他走得很慢,生怕踩到什麼…
秦先生:“狗屎…”
每一步,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直到他聽見來自盥洗室的…啪嗒~啪嗒~
越來越近,略有規律。
他摸上門把,卻發現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的原因是,平時門把都是橫着的,而現在卻像是斷掉的胳膊,垂了下來,擰動時毫無彈力,已經壞了。
並且,原本光滑的門把上已有一條條支離破碎的凹紋,就像是遭受了暴力強拆,能在手上劃開道道血疤。
秦先生:“狗屎…”
啪嗒~啪嗒~
如索命的鐘聲,黑暗中他能看見那個不明生物慢慢悠悠走過來。不太高,像個嬰幼兒,體長四十公分左右,搖搖晃晃的。又像是一團不規則的,蠕動着的黑泥。
另一邊…
蘇綾的臥室中,她讓一陣悉索的低音給敲醒,發現燈已經滅了。
熟練地坐起身,仔細的聽着來自廁所馬桶的怪聲,又拿來油燈,發現燈芯下的燃油本就所剩無幾,看來其他幾個房間要是不提早熄燈,應該會發生現在這樣的無光事故。
從燕尾服皮帶上割了一塊皮子,徒手從牀上拆下塊木板,包着墊被裏的羊絨和一些碎棉花,花了大概四十來秒鑽木取火,將煤油全倒在木頭上。她舉着火把往廁所走去。
走到馬桶前,她看見一上一下的大浴缸,微微顫着,就像是有個壯漢拿着一柄大錘從下邊敲打着馬桶蓋。
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邊兒蹦出來了。
蘇綾點點頭。
“挺活躍的嘛…”
這樣說着,她引下火把,仔仔細細瞧着馬桶邊緣,想看清裏邊兒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從一瞬張合的馬桶蓋來看,那裏邊兒是一團黑到無法辨認的泥形生物。
甚至有些許黑泥從中濺出,落在地板上,一點點又像是史萊姆的本能一樣,在地板上蠕動着。想要回到本體。
蘇綾當時就聽見隔壁屋傳來秦先生的慘叫聲。
“狗命啊!狗命啊!殺人啦!狗狗我啊!”
隨即又聽見隔壁屋子天子的聲音。
“它弄壞了門鎖。我出不來。”
蘇綾越聽越奇怪呢。
秦先生呼救聲中氣十足,一點兒也沒有瀕死的跡象,而天子的聲音則是十分冷淡平靜,沒有半分緊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