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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煮一些咖啡。你們需要什麼?”
老頭兒將槍口移開,三哥才停下低吼,那聲聲幽幽的嘶鳴,就像是襲嬰夜妖的叫聲。
秦三:“二鍋頭。”
蘇綾:“白葡萄酒。”
天子:“有奶昔嗎…最好能帶點兒番茄醬。”
夏心璇怯生生道:“草莓布丁。”
老喬治看了眼安定下來的三哥,以及它背上的大小包裹,還有一側掛着的巨大盾牌,嘴上闡述着奇妙的抱怨。
“你們的口氣就像是在招呼着酒吧侍應生。但這兒沒有甜品,抱歉。我牙口不好。”
“你就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蘇綾瞧着老喬治悠然自得的模樣,一點兒也不怕三哥,鎮定自若。她很奇怪:“你有把握放翻一頭比非洲雄獅看起來還要強壯的貓咪?”
“沒錯,我這把老骨頭比你想象中要結實。”老喬治給蘇綾調着酒,他從櫥櫃裏拿出六個杯子,一口大碗。
又在自家廚房的果籃裏挑着番茄,還有一些藍莓。
“啊…甜食的模樣長得真是可怕。”
嘴上唸叨個不停,就像是獨自一人在家,他也會這麼幹。自娛自樂個不停。
又推開後門,盛了一大碗牛奶,推給三哥。
大貓乖乖的趴了下來,露出柔軟的肚子打着滾。
“安靜點兒,安靜點兒。我記得這窩還是獨立戰爭時建起來的,十尺壯漢,你得想想嬰兒時的文靜靦腆。”
老喬治似乎能感受到老宅在三哥唱着“一起搖擺”時那種“吱嘎吱嘎”的悲鳴。
三哥聽了,像個淑女般用舌尖撥打着牛奶,一觸即收,看得蘇綾一愣一愣的。
“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它這麼聽話的樣子。”
“這兒的妖魔鬼怪多到你難以想象,姑娘。”老喬治給蘇綾倒着果酒,又給壁爐塞了一把柴,室溫漸漸回暖,他接着說道:“你見過的,沒見過的,一切好像都在西進的開端拉起紅色幕布,許許多多演員興奮地跳上舞臺…”
“黃雀,就是其中一個,他說,遇上野獸,往往雙眼比槍械更有用。”
接過酒,聽着老喬治的故事,黑盒的模樣漸漸清晰起來。
“黃雀是誰?”蘇綾在三分之一酒吧聽過這個名字。她佯裝淑女的樣子,還想和三哥來點兒同步率,結果【速食妖】瞬間清空了酒杯。
“可怕的酒量,你讓我想起了紅頭髮的吉普賽姑娘。”老喬治又接過蘇綾的杯子,給她續上。
“那是一段很長的故事,不過我依稀能記起來他的名字。”
噼啪---!
柴火帶着些水珠,潮的很。
燒得木芯炸開,火星落在地毯上,叫老喬治一個個踩滅,在美洲獅的皮毛上多出一個個黑點。
“他是三一真神,在印第安部落中如此稱呼自己,然後徵來了一羣爲他死心塌地賣命的人。”
“一個騙子,身手矯健,能徒手殺死一頭河馬。”
“不可思議的男人。”
秦猛男小聲同蘇綾道:“怕不是毒奶粉的史詩級短劍。”
“秦川!你再胡言亂語我就斃了你讓缺神歸位。”蘇綾小聲威脅道:“還有,三一真神指的就是上帝,聖子、聖父、聖靈三位一體的簡稱。”
初來乍到讓幾人都有點兒胸悶,喘不上氣來的感覺,似乎是錯覺,似乎是病症。
水土不服?
蘇綾胡思亂想着,雖說副本內容的NPC設置看來沒什麼大用,但從老喬治口述來說,不管是不是吹牛,喬治和黃雀的單兵作戰能力都非常的強。
何以見得?
這是個神奇的時代,西部大草原上,有着不可思議到能和發怒公牛角力的壯漢,以及在一秒內清空彈輪的神射手。
所以老喬治纔會說出“我見過的妖魔鬼怪太多”這種話。
“他是我的老師。”老喬治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兒多,又只說了一半,不作言語,繼續給幾人續着酒。
“不過說實話,這種天氣,晚上出門瞎逛,搭上火車,往大西部的山去,也許真的能遇見溫迪戈。”
他岔開了話題,像是害怕提到黃雀。
“喬治老爺爺,您見過溫迪戈嗎?”天子順藤摸瓜湊了上去。
蘇綾暗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真是機靈,採取曲線攻勢,利用老喬治喜歡小孩子的心理,並且無法拒絕這種天真的發問。
厲害了!
“啊…壁爐裏就有一隻,你們瞧。”老喬治指着那頭山羊,毛髮剃得乾乾淨淨,體表烤出了一層黃褐色的粘稠油脂,蘇綾一開始還以爲是某種胡椒果醬。
仔細一看,其實是氧化後的脂肪酸。
就像是死亡後腐敗過度的屍首。
秦猛男自覺退開三米安全距離,抱着三哥瑟瑟發抖。
“丟人玩意。”蘇綾湊了上去,仔細瞧着,一邊嘲諷道:“別慫啊,誰慫誰是狗!”
秦猛男:“汪汪汪!”
這時,蘇綾才發現這具山羊屍首的顱骨極其不自然,前凸的顴顎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牙齒上。
它有着雜食動物的獠牙,以及臼齒。
就像是靈長類動物,直白一點兒說,更像是人。
“上一週,有個戴着大氈帽的傢伙送來的。”老喬治喃喃道:“鐵路修到了科羅拉多,沙子讓機械運轉時就像是我的腰椎,聽上去能疼死人。”
“他說,在山區射殺了一頭髮呆的山羊,其實,它是溫迪戈。”
除了蘇綾,其餘三人都是一頭霧水。
蘇綾小聲解釋着:“溫迪戈是印第安傳說裏的食人惡魔,它本來是冬天獵不到食物的窮困部落中的戒言,不論何時,都不能食用同族,哪怕是餓死,也不能喫屍體,否則就會變成這種羊頭怪物。”
三人默默點頭,看來劇本還帶着濃厚的魔幻色彩。
蘇綾緊接着追問道:“你準備喫了它?”
老喬治低着頭,看不清他的眼神。
“不…怎麼會,燃燒人油能招來邪魔,我太久沒有活動筋骨,也許這是那位大帽子的好意。”
“只是有點兒可惜…”
蘇綾在那短短幾句話中腦補了一個非常複雜的故事。
一位孤寡老人,身手矯健不復當年,但他非常寂寞,寂寞到想給自己找點兒樂子。
甚至在一個約了牙醫的治療日後,早早點起引魂的人油燈,然後用輕浮的態度支走了醫生,隨後決定來看看入夜後的奇妙旅客,不論是蘇綾一行人,還是其他什麼不能見光的東西。
疑雲還有很多,而老喬治對蘇綾一行人不詢姓名不問來歷的態度也說明,老喬治留他們一命,似乎只是爲了排解寂寞。
夏心璇:“可惜什麼?”
老喬治佝着腰,手中捏着雪茄,他坐在窗戶邊,看着窗外漸漸湧來的陰影,推開一絲縫隙。
“我剛覺得你們這些小傢伙挺可愛的,可能在下一秒就會缺胳膊少腿。”
蘇綾聞言,站在老喬治的身邊,她瞧見夜晚的月亮,以及清冷月光下的樺葉林,搖搖晃晃的影與樹。
神眉鬼眼依然看不太清那些“東西”的正體,就像是藏在霧裏,糟糕的光照也讓她雙目難以發揮作用。
忽然之間,蘇綾不見了。
一地的衣服和飾品還有龍鱗蓋頭,窗臺上多了一隻虎斑貓。
蘇綾用了變形術,她在【夜瞳】的支持下,看清了那些人形的野獸。
一個個雙眼冒着紅色光斑,就像是腦子裏灌入了岩漿,步履蹣跚如餓久將死的旅人。
“哦…該死…壞貓咪。”
老喬治見了這一幕,絲毫沒有奇怪的意思,只是簡簡單單抱怨了一句。
“又一個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