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聲,沉重的呼吸聲。
蘇綾推開這道門時,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彷彿內裏藏匿着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
危險!
絕對的危險!
她的直感告訴她,這一層屬於一位滿手血腥的儈子手。
“不是所有的傑克都是開膛手。”蘇綾如此安慰着自己,但願他不要太強…
她的眼神變了再變,誕生了一種異樣的情緒。
“也不要太弱啊,好歹,你有着霧都殺人魔的名諱。”
心中好戰的靈魂,像是沸騰的酒液在這一刻點燃。
眼前出現了一片落葉喬木林。它們擠在這一片略顯狹小的工作室中,陰暗的室內,卻有種說不出的躁熱與潮溼。
她呼吸着空氣,嗅到了沁人心脾的甜,揉搓着手指,都發現指甲上都帶着露水。
仔細看去,那些喬木上,掛着一副副已經化爲白骨的屍骸,骨架殘破不堪,生前受過酷刑。
“刀傷,深可見骨,顱骨上都有彈痕。這是在虐待戰俘?”
蘇綾套在指尖的風鈴異響大作!而聖袍之上的八真言中,“暴”字銀光閃爍,爲主人忠誠地示警。
“啊!------”
從通往過道的門中,傳來這一聲利嘯。
蘇綾現在仍可回頭,去諮詢一下自身驅靈師梅森小哥的建議,或許梅森小哥會建議她直接離開。因爲…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如今的蘇綾,都不是對手。
梅森神父,你站在他的面前時,是否也想過逃跑?
握上冰冷的門把,蘇綾認出了這些喬木,這是猢猻木,非洲主要的藥物樹木,能治療瘧疾與熱病。
救人於生死之間的靈藥,在傑克的心中,卻是由磔刑後裂體斷肢的血肉之花灌溉而成。
“呼…”蘇綾長吁了一口氣。
“梅森神父,你的證件到期時間是二零一五年,那是不是在多年以前,你就來過這棟鬼宅…”
她一步步推測着,卻久未推開這扇關押着重罪之人的大門。
“失去了一位叫Rosery(羅莎麗雅)的同伴,愛人,或者是妻子,學徒。”
Rosery,又可代指玫瑰念珠、玫瑰園,也可稱爲:如玫瑰般芬香美麗。
“同伴的生命,成了你逃離這地獄的籌碼,一條命,一枚染血的羊角惡魔硬幣,從打開這道大門開始,連懺悔的機會都沒有,讓你心懷鬼胎的獨活下去。”
咔咔咔咔咔~
拉動門把產生了尖銳刺耳的噪音,顯然已經鏽死多時。
“最終,你在得知這棟鬼樓即將實行拆遷令時,回到了這兒。決意直面心中的恐懼。”
房門大開,與之前房間有所不同的是,蘇綾眼前色調一暖,明亮的光透了出來。
一片祥和,甚至與第一層截然不同,那種強烈的不安與壓抑驟然消失。
“怎麼會…”
蘇綾有些難以置信,原本還以爲是一場硬戰,她甚至做好了和傑克魚死網破的準備,大不了跑回梅森小哥那兒看看有什麼隱藏劇情。
這變化讓她措手不及。
這一層屬顯然是屬於傑克本人的,但是…
“爲什麼會如此安逸,祥和?”
蘇綾很不解,身後那吊着一具具受過酷刑屍身的森林,與眼前的一幕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
潔白的牆壁,一塵不染的褐色打蠟地板,牆上的掛畫是象徵着太陽的向日葵。
而過道走廊,還看得見那四扇小窗中透出的溫暖陽光。
“看來…傑克認爲木匠的工作,和以前當僱傭兵時一般無二,都是那麼痛苦,甚至精神上的折磨就像是殘酷的刑罰。”
踏過過道,氣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可聖袍上的“暴”字卻從沒停止閃光。
“他在,我感覺的到。這個家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溫暖的避風港。”
梳妝檯上有一部電話,旁邊放着傑克與羅斯夫人的結婚照,之外還有一臺收音機。循環播放着一檔心理健康節目,主持人是個聲音清亮的女人。
“11725健康頻道,今天的話題是,戰爭恐懼症,衆所周知,許多的二戰老兵在退伍之後因爲戰時的高壓,患上了這種精神疾病,導致無法擁有正常人的生活。請問您是怎麼看的呢?巴洛特先生?”
錄音機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音干擾,就像是在初始房間中,黑暗到一望無際的窗外,傳來的電流聲。
收音機斷斷續續地放着內容,這次換成了一個男聲,難以聽清內容,不過大致上還是可以明白他說了什麼。
“他們…喜歡…無意義…冒險。”
“美國夢…失敗…”
最後一句,卻聽得特別清楚。
“喜歡殺人的傢伙,總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蘇綾大致明白了,傑克想聽這檔節目來給自己糟糕的心理狀態減減壓,得到的卻是一位自詡專家的道德抨擊,顯然傑克不願意去仔細聽這個毒舌的胡言亂語。所以內容纔會有所缺失。
桌上的鐘已經壞了,定格在早晨七點三十四分,紋絲不動,蘇綾緊了緊發條,然而沒用,在她緊發條時,聖袍上的“暴”字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變成了鮮紅色。
“看來是觸發死亡條件的道具,碰不得啊。”
蘇綾靠向窗臺,窗外是一片白玫瑰園,說是白玫瑰,花心卻有一抹淺紅,很是漂亮,在陽光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逸感。
“這家子,真的和玫瑰很有緣,羅斯夫人也可以稱爲Rose,而梅森神父的同伴也可以叫Rosery。”
不知不覺中,蘇綾警覺地轉過頭,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聖袍上的警示可不會騙人。
仔細搜索下,她發現窗臺上留着一張便條。
“晴天,曬着太陽,賞花到八點。”
便條的背面,又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陰天,舉起槍械,射殺到八點。”
蘇綾露出了微妙的笑。
“還真是個個性十足的神經病,沒太陽曬就想殺人了。”
她將修士袍裏收集來的東西一股腦放上梳妝檯,仔仔細細清查了一遍,沒有遺漏之後,準備繼續探索。
而桌上的時鐘,動了。
蘇綾顯然記得剛纔時鐘壞了,現在指針卻滴滴答答走了一陣,來到了七點四十七分。
過了十三分鐘,這是她剛纔賞花的時間。
蘇綾將視線移出窗外時,時鐘卻處於靜止不動的狀態。
“這說明…傑克在放鬆時,才感覺到時間流逝是如此的快?”
不!如果說遊戲這樣設置,還有可能是在提示着蘇綾。或許這是觸發一條線索的重要方式,並且可能會極其危險。
因爲…
聖袍上的“暴”字真言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紅得發黑,彷彿要淌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