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慘白的月光灑在海瀾宗的後山上,層層疊疊的樹影下站着一個挺拔的身影。
北淵眺望下方的海瀾宗,眼裏閃動着淡淡的光。
距離和白玉真人的大戰,已經過去了三天,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痊癒,他的傷勢沒有想象中的嚴重。
海島那天,爲了創造有**花偷襲的機會,北淵用身體扛了白玉真人一劍。既然是早有計謀,當然不可能沒有準備。在白玉劍刺入胸口的時候,他故意偏開了身體內的器官,如果不是後來白玉真人發瘋要和他拼命,損傷到體內到器官,他不會直到現在才痊癒。
北淵是痊癒了,白玉真人就沒有這麼好運了。以他身上的傷勢,沒有一個月根本恢復不了,這還是他作爲破竅境修士的後果,尋常的修士受了這麼重的傷早就沒命了。
但北淵不可能等他痊癒,他好不容易才重傷了白玉真人,當然是趁着對方重傷,直接把他抹殺。
他今晚來海瀾宗的目標,不光是除掉白玉真人,還要把海瀾宗覆滅。
以他一個人的力量,在尋常的情況下,當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不說覆滅海瀾宗,就是殺掉白玉真人,在海瀾宗如此嚴密的防衛力量下,也是千難萬難。
但事情總有例外,例如那天白玉真人逃跑前,北淵在他身上種下的那一道黑光。那道黑光的來源是九幽金花,確切的說,是九幽金花的種子。
在北淵得到九幽金花時,順帶地得到了三枚種子。這可把北淵樂壞了,但當他把種子種在息壤空間中時,意外發生了。造化樹上的迷幻花,忽然吞噬了一枚種子。
同時一道信息傳到北淵的腦海,**花藉助九幽金花的種子,把黑光打入修士或靈獸身體內,可以發動一個名爲“癲狂”的能力。
所謂的癲狂,就是讓被植入種子的目標,陷入無邊無際的幻境中。陷入幻境中的目標,會變得極其癲狂,把身邊一切對象視爲敵人,同時燃燒生命力,對身邊的人進行瘋狂的攻擊。
北淵只有三枚種子,其中一枚種子作爲後備,已經在息壤空間中種下了,其餘的兩枚種子,北淵本來留着另有大用。沒想到白玉真人出乎意料的反擊,讓他不得不用掉一粒。
這種種子極其霸道,一旦被成功植入,就會靜靜潛伏在天靈竅中,平常根本發現不了。又因爲發動的時候,是直接作用於天靈竅,也就是魂海的內部,根本就無從抵擋。
就好像在強大的帝國,也無法提防內部的崩潰。
北淵緩緩閉上雙眼,感受着那粒種子的位置。同時生靈視角發動,整個世界變化成紅,黑綠三種顏色。
不對!三色世界忽然出現了第四種光芒,那是一種白色的光芒,極其微弱,一閃一閃的。北淵忽然明白過來,那就是九幽金花種子的光芒,埋伏在白玉真人體內的種子。
北淵捏了一個手印,手印勾動造化樹,到**花,到埋伏的種子......到白玉真人。
盤坐在密室中的白玉真人,剛剛吞下珍貴的療傷靈藥,想要早日恢復體內的傷勢。這時一股玄祕的力量在天靈竅中出現,瞬息之間,衝入他的魂海。
他猛地睜眼,雙眼血紅,臉上的表情由平靜變爲痛苦,又在幾秒之後,化作猙獰的惡鬼。
他低吼着從蒲團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密室出口,他忽然提速,看起來不平衡的身體卻湧出極其強大的力量,入口的石門被撞碎,石塵到處飛濺。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守在門外的護衛,護衛看着出現在石門外的白玉真人,喫了一驚,緊張地問道:“掌門,你沒事吧?”
不可能沒事!護衛看着白玉真人猙獰的樣子在心裏想,但他作爲海瀾宗的護衛,在面對宗主的時候,不可能像對待入侵者那樣直接動手。
他估計着可能是宗主修煉的時候,走火入魔了。他正想通知長老,但白色的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白玉真人猙獰的面貌出現在他面前。
“宗...宗主!”他斷斷續續地道,濃稠的鮮血從口中吐出,他緩緩地低頭,尖銳的掌刀插入他的心臟。
白玉真人抽出手掌,鮮血隨着他的手掌噴出。他仰頭髮出野獸般地吼叫,澎拜的靈力在手中一閃而逝,白玉劍被白玉真人握在手中,揮出凌亂地劍光。
厚重的白玉承重柱被砍斷,密室在巨響中崩塌。
巨響驚動了更多的海瀾宗弟子,他們看着陷入瘋狂中的白玉真人,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劍光斬成兩半,不可置信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響聲也驚動了正在值班的大長老,他躲開白玉真人揮砍過來的白玉劍,經歷剛開始的迷茫後,轉化爲滔天的怒火,吼叫道:“盈白旭,你瘋了嗎!”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叫過白玉真人的真名了,特別是在白玉真人當上海瀾宗宗主以後。不可抑制的怒火從心頭騰起,他抽身後撤到一個安全的位置,對着不斷用來的海瀾宗弟子吼道:“這傢伙瘋了,給我殺了他!”
可他的命令並不足以命令所有的海瀾宗弟子,特別是這命令還是叫他們殺掉他們宗主的時候。圍過來的海瀾宗弟子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這麼辦。
他們在猶豫,可陷入“癲狂”狀態中的白玉真人可不會猶豫。在種子的作用下,他直接燃燒了生命力,身上上的傷勢在這一刻完全無法影響他的動作。
他閃身撲進人羣,便入餓狼闖進了羊圈。他瘋狂地揮舞着手中的白玉劍,連成一片的劍光,把他周圍所有的海瀾宗弟子全部分屍。
溫熱的鮮血濺到周圍的海瀾宗弟子臉上,呆滯的雙眼終於回過神來,他們吼叫着發動攻擊,靈力與靈寶一起向白玉真人湧去。
陷入“癲狂”狀態中的白玉真人,最可怕的不是喪失靈智,而是在喪失靈智後,還保留着破竅境修士所有的手段。
白玉巨劍的護體劍光一閃而逝,海瀾宗修士的攻擊如泥如大海,消融在劍光內。白玉真人再次如野獸般低吼,漫天遍野的劍光從他身上飛出,飛向天空,又落下,速度極快,如同一場白色的劍雨落下。
在漫天的劍雨裏,海瀾宗弟子紛紛被斬於劍下,慘叫聲不絕於耳,鮮血如同櫻花般飄散。站在劍雨外的大長老,臉色鐵青,卻又毫無辦法。
這時幾道破空聲從身後傳來,那是聽見動靜後,剛來的海瀾宗衆長老。
和大長老相熟的四長老走了過來,望着大長老道:“發生了什麼事?宗主這是...”
“正如你所見,宗主已經瘋了。”大長老道。
衆長老沉默了下來,相互交換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衆長老身後百米外的一處建築拐角後,北淵靜靜地望着發瘋的白玉真人在屠殺海瀾宗的弟子,心中暗暗喫驚。雖然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但他在發動這個術之前,完全沒想過居然有這種效果。
真是出乎意料地....好!北淵想來想去,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可以預測,在今晚之後,海瀾宗將會走向沒落。
北淵眼神閃爍,他在心底暗暗思慮,海瀾宗的命運已經不能改變了,經過這一晚,海瀾宗的實力必定大降,雖然剷除了心腹大患,可對於他來說,可以得到的東西並不是很多,遠遠達不到最大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