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蘿蔔,拔蘿蔔,嘿喲嘿喲拔蘿蔔…….”歡快的童謠聲,在月光下的沙漠上響着。可是爲毛明明很童真的歌詞,偏有股猥瑣的味道呢?
胖子心中腹誹着,一邊賣力的挖着,一邊瞄着地上幾根剛挖出來的塊莖。別說,還真跟蘿蔔似的。
不過這次胖子是說成啥樣也是不肯再去咬上一口了,自家這個少爺太壞了,太小心眼了!白天的慘案真正的原因,固然是那位無良少爺說的那樣,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並未宣之於口。
這個原因就是,按照少爺小聲嘟囔的那樣:小樣的,敢拿我來試毒,毒不死你!
胖子當場就斯巴達了。原來自己的小把戲早被人識破了,這是紅果果的報復啊。可是你那所謂的嘟囔能再假點不?那聲兒大的就怕旁人聽不到似的。
得了,既然知道了自己究竟爲啥遭罪了,胖子哪還敢炸刺兒?只能悲催的繼續被蹂躪,同時還要時不時的表達下自己甘之如飴的歡欣,以此免得被再次算計的可能。
只是,這個看上去跟蘿蔔似的東西,貌似真的像是可以喫的樣子呢……胖子眼巴巴的瞅着,不由的嚥下一口口水,又艱難的將目光移開。
忍住!這次一定要忍住!不到非要喫這玩意兒的時候,絕對絕對不去沾上一星半點兒!
胖子咬牙跺腳,拼命的給自己鼓勁兒,對月亮發下誓言。
忙活了半宿,總算是將這一片仙人掌收穫完畢。忙完了蘇默卻並沒馬上就走,而是難得的下令再休整一夜。而他卻在挖出的一個個大坑,利用仙人掌剝離下來的厚皮,在坑裏佈置了起來。
胖子看不明白,最後索性也不去看了,睡覺逑的。仙人掌剝離下來的碎皮子還有許多,攏過來蓋上,啊呀,果然比沙子靠譜,不會消耗身體內的溫度。
當夜,胖子難得的做夢了。夢中,繁花似錦、溫暖如春,一汪春水微瀾,好一副仙家景緻。
然後,一大堆的球球從花叢中滾出,到的近前,紛紛裂開頂部,奉獻出一塊塊晶瑩碧綠的果肉……
胖子霎時間驚醒過來,伸手一抹,竟是出了一腦門子的汗。遠處有光亮輝耀,已經在大漠中度過了幾天,胖子知道,這是即將要天亮的徵兆,太陽就要出來了。
“快點快點!該死的!好懸沒睡過頭,不然可要毀了我一番心血了。”耳邊傳來蘇默氣急敗壞的催促聲。
胖子連忙爬起來,循聲看去,卻是不由的大喫一驚,眼珠子都差點瞪下來。
水,全是水!
數個大坑中,蘇默昨夜擺弄的那些個裝置上,每一片仙人掌製成的容器中,都存着一汪清水。雖然不太多,但是加起來,卻足以灌滿兩個水囊了。
無中生有、一夜凝水,這……這是仙法吧?!胖子再次被震撼了。
“快點,快點裝,不然等太陽昇起來,很快就會被蒸發掉了。”蘇少爺臉赤白青的再次催促着,讓胖子徹底清醒過來。
好歹總算是趕在太陽徹底升上天空前完成了灌裝,有了這兩皮囊的水,兩人在這大漠中的生存幾率又再增加了幾分。是以,在雙雙忙活完後,不由的相視一望,隨即同時大笑起來。
接下來,還是如前幾日一樣,晝伏夜行。有了上次收割的仙人掌,飲食方面暫時是無憂了。而似乎上天也是湊趣兒,這段時間裏,甚至連龍捲都不曾再遇到過。
胖子經過了十餘天的沙漠生活,現在儼然沙漠專家了。叉腰睥睨着站在一處沙灣頂上,左右巡視一番,回過頭來一臉淡然的道:“唔,風平浪靜,一切正常。按照我的經驗來看,便繼續保持這個方向行進吧,相信終有走出的……哎呀!幹嘛又打我?”
裝逼裝一半被打斷什麼的最討厭了!胖子兩手抱頭,怒目看向打人者。待到見對方目光移過來,瞬間又化爲一片諂媚和幽怨……
蘇默出奇的沒跟他嬉鬧,目光定定的望着虛空,臉上神色古怪,看上去讓胖子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升騰起來。
也收了那副刻意的假模假樣,靠近蘇默身邊站定,輕聲道:“少爺,怎的?”
蘇默搖搖頭沒說話,半響,忽然開聲道:“說不好,我有種隱隱的不安,似乎有什麼事兒要發生。可……嗯,怎麼說呢?唉,算了,總之就是不對勁兒,很不對勁兒。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他碎碎唸叨着,臉上終於露出憂慮之色。這讓胖子心中不由猛的一沉,也暗暗驚凜起來。
跟着蘇默這麼久了,他還從沒如今天這般模樣。哪怕是當日兩人被逼進這大漠,那時的蘇默雖然臉色難看,卻也並不驚慌。可是剛纔,就在那一瞬間,他分明從蘇默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慌亂之意。
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兒,竟能讓仙家出身的少爺驚慌?胖子感到很不解,也很擔憂。
但是很快,答案便出現了。
原本清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不是一點一點的漸變,而是極其突兀的猛然幽暗了起來。便似乎有隻無形的大手,從亙古而來,然後輕鬆的將太陽握住,再不餘半絲光亮……
隨後便是風,淒厲的風!尖嘯着,狂奔着,帶着鋪天蓋地的黃沙,將整個視野鋪滿,恍如末世來臨。
“快!用繩子把咱倆綁起來,再互相抱緊,千萬別鬆開,千萬……”蘇默嘶聲大叫着,聲音在尖銳的風鳴中如同蚊鳴,及至最後,竟爾只見其口脣翕張,卻是半點聲兒都聽不到了。
這股妖風實在太大,不惟是帶動黃沙後撕裂空氣的轟響所致,單只是自身的速度也達到了一種駭人聽聞的極限,以至於連人發出的聲音都被瞬間吹散。
好在兩人都是身俱功夫的人,又共事許久,早已養成了難言的默契。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已是將自身用衣服扭成的繩索綁好,又在最後一刻死命的抱緊了對方。
換在平日裏,這種姿勢打死兩人也是不肯做的。可是這一刻,別說這種姿勢了,就算是真個來一次背背山,怕是兩人也沒有半分猶豫。
天地之威下,人類,如同螻蟻!
完全的黑,徹底的黑,伸手不見五指。即便是兩人此刻拼命的抱緊對方,近在咫尺之間,卻也只能憑藉着觸覺感知對方的存在,肉眼已經全然無用。
四周似乎都在旋轉,沙礫捲動着打在身上,如同千刀萬剮一般,饒是兩人都是身俱武藝之士,也僅僅不過堅持了幾個呼吸,隨即便先後陷入昏迷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蘇默悠悠醒轉過來。閉着眼沒動,默默的利用感知察看着自身情況。這是後世衆多野外生存經驗一再強調的事兒,他記得很清楚。
手指、腳趾,然後再是手臂、雙腿,最後是脖頸和軀體,待一切都確定沒有問題了,這才嘗試着睜開一線眼簾。
目光不敢直視,直視儘量的垂下。這是怕習慣了黑暗乍一睜開,若是遇到強光傷害到眼睛。
似乎是夜晚呢,並沒有白日間的陽光,入目處是泛着冷幽的銀光。又再稍稍睜大一些,再睜大一些,及至全部睜開,果然,頭頂上繁星如鬥,一片靜謐。
呼——
輕吐出一口氣來,略略平復了下心緒,慢慢翻身坐起來。
還是身處在沙漠之中,放眼四望,全是一片泛着銀光的沙丘。直到遠處某個所在,一點黑色映入眼簾,蘇默猛的睜大了眼睛,霍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