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提前離開,乖乖回去等他就好。進入草原,太危險!”
“纔不要,我會武功。”
“哦,是嗎?會武功,比胖子或者鐵奴如何?”
“你!哼,本姑娘……本姑娘比他們差……差不多少……”
“差不多少,嗯,那你可知,面對着千軍萬馬,胖子和鐵奴也不過堪堪自保,便拼了性命或許也最多能保的一人。”
“……我不怕,興縣大戰時,我一把劍殺過五六個。”
“興縣?那時纔多少敵人?五百?八百?最多超不過一千吧。興縣狹窄,若是超出這個數兒,根本就施展不開。不過最多一千人,還是盜匪山賊爲主,卻將整整一個百人隊,邊軍中的精銳果毅營殺的差點全軍覆沒。若不是最後關頭他們忽然放慢了節奏,你認爲你們還能活着嗎?”
“…….”
“你說你不怕,是啊,你是不怕。可是我怕!我現在想起來當時情況就感到後怕。若當時一個不好,蘇默現在會如何?你有沒有想過?”
“……我會保護他的!我一直就守在他身邊,從當日武清出來時就是如此。”
“哼,你保護他?是他在保護你吧。”
“我……”
“別急着否認。正如我所言,興縣時還只是面對着區區不過一千的山賊已然如此了。你可能想到,若是到了草原上,面對着訓練有素的蒙元鐵騎,面對着三千甚至五千時,又會怎樣?”
“…….”
“是的,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全力保護蘇默。可是你呢?萬一你有危險時,你認爲蘇默會坐視嗎?不,他一定會拼命去救你。可是在那種混亂之中,且不說他救不救得你,便只稍一亂動,即便是胖子和鐵奴也再難以護得住他。”
“大不了我和蘇郎一起死,我不怕。”
“你當然不怕,可你有沒有想過杏兒?有沒有想過我?你不怕,可我們怕!你可以和所愛之人共死,了無遺憾。可我們呢?我們該如何?還有蘇默的父親呢?他的朋友們呢?他們又該何以自處?你,太自私了!”
“我……”
“儘量減少他的麻煩,暫時離開他,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去面對。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證他的安全。事到如今,哪怕我再如何不喜,也改變你是他的女人。可若是沒了他,你我又需爭些什麼?只有他好好活着,一切纔有意義。若你真的在乎他,就不會給他添哪怕多一點兒的出危險的可能!言盡於此,你自思量。”
“……..”
……………………………………..
“胖子,你一個能打幾個?”
“哈,便是幾百個都不再話下,我可是…….”
“好好說話,不準吹牛!”
“……不吹牛,最少一百個……呃,四五十個……二三十個,好吧好吧,十個八個絕對可以,真的,沒吹牛!”
“那……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在草原上呢?面對着千軍萬馬之時,你能打多少個?”
“啊?這個……那個……瑩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護好少爺的。哪怕是我死,也絕不會讓少爺傷到的。”
“………”
何瑩走了,在當日和蘇默安靜的依偎着,說了很多話後,終於還是走了。她沒有按照蘇默的希望去京城,而是在蒙家派出的人的護送下,一路往武清而去。
她始終是那個傲嬌的何二小姐,沒名沒分的,就直接去京城蘇家,那將讓何二小姐的驕傲往哪裏放?便如程月仙當日的話,“京城多紛雜,不如回家等待。”
在上次和程月仙相見時,二女便已經有了那番對話。回來後,何瑩也曾經專門問過胖子,終於開始認真的思考程月仙所言。
是的,自己無懼死亡,只要能和他一起,便是死又如何?可是,可是自己不能那麼自私。他還有杏兒,有程月仙,有泌兒姐姐,有妙芸……
自己能獨自伴着他這麼久,共同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這種際遇又豈是旁人能比擬的?應該知足了。
或許程月仙說的對,自己不應該給他多添哪怕一點點危險的可能。只要能最大限度的保證他好好的,自己便忍受些擔憂、思念又如何?是的,自己不能太自私了。
若是……若是他真的,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便隨他去了就是。想必黃泉路都是一樣的,自己不會迷路,總會相見的。所謂離別,不過是短暫的……
站在城外的高崗上,蘇默沉默的望着女孩兒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那雙充滿着不捨和擔憂的眸子,便如燒紅的烙印一般,就此刻在了骨髓之上。
他在最終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一點都沒有責怪程月仙的心思。同樣的,對何瑩的求去,也並沒多說一句挽留的話。
他本就不希望女孩兒這次和他一起冒險,是的,就是冒險。別看他整日裏一副風輕雲淡,似乎萬事都在掌控中的輕鬆樣子,但是真實的心裏,卻滿是惴惴。
面對着兇戾的異族,以及完全不曾真個接觸的惡劣環境,他其實並沒有那麼淡然。
他也不捨和她分離,兩個人一路走來,相互扶持,早已糾纏成千絲萬結,再也不能割捨。
可是不行,他連自己能不能保得住都沒十足的把握,又怎麼敢讓她一起跟去呢?只是一再說不通,只能無奈接受罷了。
如今好了,正中下懷,他又怎會去多言挽留?若兩情相久,又豈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