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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江陰徐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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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渡無人舟自橫,這是大詩人韋應物山水詩中的一句名句。此詩靜中有動,動靜結合,極盡恬淡閒適之美妙意境。

  可是重點是前面四個字,一個是“野渡”,還得是“無人”。而在此刻的延水渡口的河面上,舟上不但有人,還有四五個人的時候,那舟也“自橫”了,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要問爲啥會這樣,簡單,因爲罪魁禍首就是咱們的蘇默蘇大官人。

  這貨閒的蛋疼去逗弄人家一個小書童,一個噁心的故事講的那叫一個大聲。於是成功噁心到了小書童的同時,卻也將一船人包括艄公也一起噁心到了。

  這連艄公都趴在船舷吐的稀里嘩啦的,那舟要是不“自橫”才叫見了鬼了呢。

  “唉喲,一個笑話而已,你們這抗性也太低了吧。丫頭,你沒事兒吧?我可沒紙袋給你啊。”蘇默也有些毛了爪兒,先是衝着艄公抱怨了一句,連忙又來看何瑩。

  “嘔——你還說!”何二小姐吐的翻江倒海的,剛好一好卻又聽他提起紙袋,頓時又是一聲乾嘔。

  船上其他幾人也同時怒目而視。尼瑪這是笑話嗎?笑話是讓大夥兒開心的,你他妹的這是拿大夥兒開心啊。

  衆怒了,這是招致衆怒了啊。蘇默縮了縮脖子,臊眉耷眼的低下頭,只作關心何妞兒狀,輕輕撫着她後背同時低聲安慰着。這會兒打死也不能接招哇。

  好在這段河面雖寬,水流倒也並不太急。船上衆人一通亂後,艄公畢竟是水上討生活的,最先爬起來,不迭聲的對着衆人賠了禮後,幾下就將船調整過來,重新平穩的向着對岸駛去。

  只是這次再操舟的位置,卻離得船艙遠了好多。看向蘇默的眼神中又是忿忿又是警惕。

  這鬱悶個天的,人家客人說話自個兒好奇個屁啊,非要去偷聽,卻搞成眼下這結果,實在是想抱怨都沒法兒啊。但是對於蘇某人這貨的面孔卻是記了個牢牢的,下次便打死也不載他了。

  前面那文生主僕倆也消停下來,小書童抽抽噎噎的低泣着,一邊幫主人取了水漱口,一邊低聲跟主人說着什麼,時不時的轉頭仇恨着某人一眼。

  主人臉上便露出詫異的神色,隨後又變幻成苦笑和無奈之色。只是再看向蘇默二人這邊的眼神,便漸漸頻繁了許多,也多出幾分玩味之意。

  何瑩作爲女人,特有的敏感讓她很快察覺了異樣,稍一琢磨便回過味兒來。低哼道:“你又再搞什麼鬼?”

  蘇默一臉的茫然:“什麼搞什麼鬼?你說什麼啊,聽不懂。”必須聽不懂啊,欺負一個小正太,這事兒太沒節操了,打死也不能承認。

  何瑩見他不認,不由的微微疑惑。但想想這廝之前的斑斑劣跡,頓時就將那疑惑拋開,伸出小手撫到他腰間嫩肉,哼道:“你不懂才叫有鬼。快說,人家怎麼招你了?”說着,妙目向着那邊主僕二人瞄了一眼。

  蘇默一臉的嚴肅,認真道:“不許污衊我,我是那樣的人嗎?不認不識的,那童兒也不過是個孩子,你想什麼呢。”

  何瑩那發力的小手就漸漸鬆了下來。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可不是嘛,那主人打上船就沒跟兩人有任何交集,那書童才那麼點大……咦?不對不對!

  何瑩猛然想到一點,頓時沒好氣的瞪了這貨一眼。那童兒小又如何了?以這貨的操行,他會在乎嗎?當初自己還不是被他整日氣的要死?自己可還是個女孩子呢,看他何曾在乎過?何曾有過半點謙讓?

  眼見這貨一臉的正氣凜然,眼珠子卻是骨碌碌轉個不停,何瑩再次堅定了心中所想。只是這混蛋一副寧死不招的模樣,她也不好太過逼迫。

  畢竟,男人最是要臉面的,他便再如何寵溺自己,自己也不可恃寵而驕,真個去忤逆他。所謂夫爲妻綱,便是如此。

  何妞兒雖是彪悍嬌蠻,但是在這一節上,卻是跟這個時代所有的女子並沒什麼不同。

  當下只是恨恨的白了他一眼,隨即轉頭衝着那又轉頭瞪過來的小書童奉上一個溫柔的笑臉。

  她本就生的俏麗,有心之下,這一笑直如春回大地、百花竟放。而那小書童不過才十四五歲,也正是剛剛開竅,少慕方艾的年紀,眼見那美麗的女子忽然對着自己笑,頓時就是一呆,隨即便羞紅了臉頰,一陣的手足無措。

  慌亂之下,強自繃着小臉轉過頭去,卻又不禁偷偷的用眼角的餘光覷着,一遍又一遍的,只盼着能再看一次那個讓他怦然心動的笑靨。

  其實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之所以一上來就對蘇默抱有莫名其妙的敵意,未嘗不是因着這個美麗的女子的緣故。這無關好色品性什麼的,純是一種天生的雄性本能而已。

  自己書童的這種欲蓋彌彰的表現,旁人或許一時還覺察不到,但是作爲主人卻是看的清清楚楚。心下好笑之餘,又不由的苦笑。這都什麼事兒啊,自己受這池魚之殃可不要冤死?

  不過那傢伙也是,跟個孩子也不肯喫虧,竟用如此促狹的手段捉弄人,虧自己先前還贊他有君子之風呢。這傢伙,有趣有趣。

  這麼想着,忽然站起身來,徑直往這邊走過來。到的近前,微微一笑,抱拳一揖,朗聲道:“賢伉儷請了,在下江陰徐經有禮了。”

  何瑩猛不丁見徐經過來,心下就是咯噔一聲。人家這是要來找場子了,這死人便是能生事,看你如何收場。

  心裏想着,臉上卻不顯露絲毫,只是起身微微斂衽,隨即站到蘇默身後去了。

  在外人面前,該有的禮數必須到位。無論如何,自家男人在這兒,對外一切便當由男人應對。這是禮法,也是對自己男人的尊重。

  徐經看的分明,眼中不由劃過一抹讚賞。

  蘇默卻哪裏明白這些,這貨除了記得一肚子古詩詞和書畫之類的外,對於古禮那是一竅不通。別說古禮了,就連這個時代最基礎的四書五經,那也是全然的莫宰羊。

  所以這會兒,他雖然也有模有樣的起身還禮相見,心底裏卻暗暗猜度着對方的來意。與何瑩一樣,他首先想到的也是對方是要來找場子的。只不過猜度之餘,卻也暗暗鄙視,就這麼點破事兒也要找場子,這人心胸太狹隘了,太小心眼了,堅決不能和他做朋友。

  “咳咳,原來是徐兄,久仰久仰哈。在下武清蘇默,有禮有禮。”心裏腹誹着,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只是那回應的話卻沒半分真誠。

  徐經不由的氣苦,這廝還能再敷衍點嗎?好歹自己也是有名的才子啊,往常相見之人,哪個不是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敬服?可這廝,咦?等等!

  “你……你是蘇默?武清蘇默?啊,我的意思是,兄臺便是那個武清文會上作天地奇畫的蘇默蘇訥言?”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指着蘇默叫了起來,甚至連基本的禮儀禮數都忘了個乾淨。

  嗯?蝦米情況?這小子聽過哥的名頭?蘇默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但隨即卻不由的頗是得意起來。

  看看,看看,原來哥的名聲已經這麼響亮了,便是身在如此荒僻的地方,隨便跳出個傻缺都知道哥。呃,呸呸!一個傻缺知道哥的名頭,似乎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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