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水泥的利益驅使,龐士言召集縣丞、主簿、各房主事一說,果然同聲一致的都是褒讚之音。
闞松周春二人,更是滿面熱情的大讚蘇默,各種不要錢的讚譽之詞滔滔不絕。讓蘇默差點以爲,自己上輩子會不會跟這二位是親戚,這溫度,直接爆表了。
至於各房主事也是兩眼放光。政績雖然與他們分潤不會多少,但沒聽蘇公子說了嘛,水泥這物事其利甚厚,一旦推廣開來,大夥兒便等於多了一個大大的進項。明擺着大把的銀子可賺,王八蛋才往後縮呢。
幾乎是毫無阻礙的一致通過,正式設立武清水泥工坊。由縣尊龐士言牽頭,縣丞闞松、主簿周春協助,切實落實即將展開的鳳水開發計劃中的各個項目,把每一個項目中水泥的使用情況,以及建成後的資料詳細記錄成冊,而後再報知天子。
至於鳳水開發具體事宜,則各負其責,分工施爲。由主簿周春擬定詳細章程,佈告全縣。並於三日後,在四海樓召集各商家富戶,以公開競價方式,瓜分整個鳳水計劃中各地塊、店鋪等。
主簿周春分管所有相關典籍、文案、資料的收集彙總,編撰成冊,以備上察。並制定各項實施細則,釐定兩年免稅期後的各種稅賦種類、額度等一應事宜。這裏面的油水,衆人都是心知肚明,周春自是眉花眼笑,欣然領命。
而縣丞闞松則分管各項手續的審批,遴選入駐的各種政務人事之責。並負責制定縣衙規制的各種銘牌文書,考覈監督各商家的資質信譽等等諸般任用之事。闞松自也是心中滿意。
說白了,這兩個人其實就是一個分管錢袋子,一個分管人事。都是手握實權,油水豐足。當然了,真正要落實下去,還是要最終經縣尊大人審覈纔可。但是既然今日縣尊大人當面允準了,自也不會刻意的爲難,也便免去了背後暗手,互相拆臺的隱患。
再往下,六房主事各按職責分攤一應細務,處理具體事宜。典史本是分管刑獄之事,那安全巡檢的差事,毫無疑問的便落到他頭上了。按照蘇公子的規劃,這一塊也是有油水的。將邀請錦衣衛所組成什麼聯合執法,發放保安牌子。而這個保安牌子是要錢的,每年一付。
蘇公子要求的兩年免稅,只是免的店鋪商稅。這日常保安費卻是不在其中。用蘇公子的話說就是,任何服務都是有償的,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典史大人深以爲然。
一堂和氣的將諸事敲定,大夥兒各自從中將各種利益瓜分完畢,時間也差不多了。
蘇默起身辭出,徑往四海樓赴宴。
到的四海樓門前,不等進門,就見一個肉球滾了出來。人尚未至,一連串熱情的招呼便先傳了過來。
“哎呀,蘇公子,您這可是來了。小號自打上回蘇公子走後,便是日盼夜盼,卻不見公子再度蒞臨,原還當哪裏做的差了,惡了公子,正尋思着怎樣給公子賠罪呢。這不公子今日便來了,孫某實是歡喜不已,歡喜不已啊。”
不用看就知道,這肉球正是四海樓東家孫四海了。此際,略略弓着腰站定的孫東家,一張胖臉上笑的跟狗尾巴花兒似的,那叫一個燦爛啊。
自個兒果然沒有看錯,這位小蘇公子真真是前途無量。上回整出一個評書發佈會,引得武清文界震動。這纔多久,竟跟背景深厚的張家搭上關係了。如今,二樓雅間裏的張老太爺可不正早早等着了嗎?
能讓那位主兒心甘情願的先來等着,蘇公子這能爲可是大了去了。就算是本縣縣尊龐大人,也是從來沒這個面子啊。
孫四海心頭活泛,望着蘇默的眼神,那叫一個火辣啊。瞅的蘇默心裏一陣陣的惡寒,差點沒當場轉身跑路。
“呃,這個,孫東家客氣了,太客氣了,啊,哈哈。”腳下微不可查的退後一步,跟眼前這有些玻璃嫌疑的傢伙拉開距離,蘇默抱拳見禮,口中乾笑着應付。
孫四海眼睛都要眯成一道縫了,還待再進一步表達下自己的熱情之際,蘇默趕緊攔住,一邊往裏走去,一邊問道:“蘇某約的客人可曾到了?”
孫四海點頭不迭,臉上帶着豔羨,湊近了低聲道:“張老太爺來了不短的時辰了,囑咐小人一待公子到了,便即請去相見。能得他老人家這般相待,蘇公子真是,嘖嘖,真是未可限量,未可限量啊。”
蘇默一陣的無語,隨便喫個飯而已,至於這麼誇張嗎?更何況哥今個兒來,可是給他送銀子的,他能不重視嗎?可有見人跟銀子擺譜的?
跟這傢伙就說不清,蘇默也只能含蓄的笑笑,這雲淡風輕的做派落到孫四海眼裏,卻無意中又加了幾分,讓孫四海眼中的火熱也更甚了三分。
才上了二樓,便見一個人從旁邊轉了出來,見着蘇默上來,過來一把扯住,埋怨道:“訥言賢弟,怎恁的晚來,我叔父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抬頭看時,正是張文墨。今個兒的張文墨一身新衣,收拾的乾淨利索的。嘴上埋怨着,臉上卻抑制不住的得色。
孫四海很有眼力,問過是不是馬上起菜後,拱手告退。
這邊蘇默跟着張文墨往盡頭最大的雅間走去,一邊歉然解釋道:“我這也是沒法兒啊,在縣衙裏,被明府、少府一幫大人們扯着說個不休,想走也走不了啊。待會兒文墨兄可要幫我美言幾句,請張家主恕罪則個。”
張文墨親熱的喊訥言賢弟了,蘇默便也順勢以文墨兄相稱。至於兩人相差十幾歲這茬兒,張文墨都不在乎,蘇默更不在乎。
果然張文墨一聽蘇默的稱呼,臉上喜色更增幾分,喜笑顏開的湊近道:“怎的?可是爲了那事兒?”說着,朝着鳳水方向一指。
蘇默點點頭,攤手道:“自然啊,現在這可是武清頭等大事兒,不爲這個,你以爲那些大人們肯花時間跟我一個蒙童瞎扯。”
張文墨哈的一笑,親熱的拍拍他肩膀戲謔道:“蒙童若都如你一般,怕是我等這些秀才都要沒活路了。如何,一切可還順利?”
蘇默一臉的想當然,淡淡的道:“各有所得,雙贏的事兒,想不順利都難。”
張文墨喃喃的唸叨了兩遍“雙贏”這個詞兒,向蘇默挑了挑大拇指,意思不言而喻。
談笑幾句間,已是到了門前。張文墨上前叩門,聽到裏面讓進,推門而入,恭聲道:“叔父,蘇公子來了。”說罷,隨即側身伸手,將身後的蘇默讓了出來。
蘇默坦然邁步而入,目光及處,卻見屋裏一張八仙桌後,主位上坐着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此刻正站起身來,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老者身後還有一人,年歲跟這老者差不多,卻是一身僕從打扮。只是能在這種場合還跟着,顯然屬於極親近的心腹了。
“呵呵,一曲臨江仙,名動武清,早愈親眼一見,不料直至今日方得償所願。蘇公子,老朽張越,可是恭候多時了啊。”
待到蘇默走到近前,老者笑呵呵的抱抱拳,很是隨意的招呼道。目光在他肩膀上的多多身上一頓,詫異之色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