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伴隨着刺耳的汽笛聲。
大股大股的白煙從車頭的上空飄起,一隻只鐵輪轉動起來,綿延巨大的火車開始緩緩駛離了站臺。
看着外面漸漸遠去的景色,石毅倒並沒有什麼傷感,獵魔人本來就是一個四處漂泊的職業,追逐力量,本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在火車的內部,車廂空間倒是比較廣闊,用一扇扇木板阻隔出了一排排座位。
石毅上身穿着厚實的皮夾克下身則是緊繃的牛仔褲,他的胸前隨意解開了幾個紐扣,僅僅只是如此簡單的打扮,硬是被一張帥臉穿出瀟灑不羈的氣質來。因此,自從石毅進入這室車廂以來,便被附近的年輕女孩們紅着臉頰偷偷得打量注視着。
不過石毅對此並不在意,實際上,他的目光完全放在自己以雜誌遮掩的那封信件上:
【致我親愛的族人:
永夜將盡,遠古的諸神已於長久的沉眠中逐漸甦醒……諸神黃昏結束了,新一輪的超凡浪潮已然開始湧動。
接下來的日子,將會是千百年來最爲混亂的時期,充滿着不可預知的危險與機遇,因此,家族需要你的力量!
黑暗世界的臭蟲們,在這個方面要比我們更加敏銳,因此,請你務必小心!
近期,請在儘可能的情況下返回家族,面對新時代的變化,我們需要早作準備。
石家大長老,石昊】
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程度,已經可以生產出電視、電腦、手機等設備了,但大都始終沒有普及開,因爲各個城市之間的干擾實在太多了,無線網絡無論怎麼樣都沒有有線網絡穩定。
甚至有線電話往往也只能在比較鄰近的城市撥通,因此在這個世界,信件依然是非常主流的訊息傳遞方式,很多老一輩的人認爲信件比電話更值得信任。
(解決了晴兒的事,就立刻帶她返回家族吧。)
在大長老的來信中,石毅察覺到了利益的意味,在這種發給在外族人的制式信件上故意寫得模糊些,如果你服從家族調派,就能分潤到這次利益,如果你不服從,那麼就分潤不到,這也是一種服從性培養。石毅上一世是地球的高級軍官,他對於這種手段,當然會感到熟悉。
(在我的記憶中,石家是隸屬於黑暗女神的一支勢力,不說多麼忠誠,千年侍奉下來,積累終歸還是有的,現在諸神黃昏結束,黑暗女神哪怕尚未完全甦醒,石家先一步得到一些資源與情報也是很正常的。
這個世界有正神也有邪神,有着黑暗世界,也有着獵魔人各大學派,接下來的日子裏,只會是羣魔亂舞啊。)
…………
正午,聖喬治大學。
夏季午後炙熱的陽光,透過樹蔭的遮蔽,在草地上投射下斑駁的光點。綠蔭之上,許多學生在遊玩、讀書、漫步行走。
白人青年卡特一邊喝着吸管飲料一邊低頭快步行走着,他的精神狀態看上去很糟糕,雙眼眼圈深陷,臉色蒼白,就好像已經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好覺一樣。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自那晚作死的死亡通靈遊戲後,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睡覺了。
“沒事的,沒事的,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惡靈,都是癔症而已,都是我在自己嚇自己。”這樣自我安慰一番後,卡特的感覺好了許多,他向一旁的垃圾桶內丟入瓶子。
只是卡特再一抬頭時,卻見到一個清秀漂亮的東方女孩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石晴……你個瘋子又要幹什麼?”就好像被點着的火藥桶一樣,卡特紅着眼睛情緒爆發了。
“卡特,我知道我所說的話很難讓你接受,但你要相信我,你現在真的處於危險中。”
“然後呢?讓我繼續和你們去那個密封的房間裏躲着,不能碰電腦、不能開電視,不能打電話,坐牢都沒這麼慘,我受夠了,我說我受夠了!”青年卡特有些歇斯底裏地吼着,這引來四周行人的注意。
“卡特,你衝晴兒喊什麼?要不是晴兒,那天晚上我們就已經死光了,你也看到了,那天晚上,那個男人!”金髮美女米蘭達是跟隨石晴一塊來的,想拉卡特回到臨時避難所。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找牧師,但附近聖堂的那幾個二把刀牧師,在清楚他們的來意後,要麼直接把他們趕走,要麼神神叨叨的做了一番驅魔儀式後再將他們趕走。
這個時代魔潮初起,黑暗世界已經先一步察覺到了,而生活在陽光下的普通人類,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還對此一無所知。
光明聖堂當然也是察覺到時代變化的強大勢力,但現在它正聚集精銳同政府搶奪各種各樣的超凡資源,各大分部稍微有點水準的都被抽調走,一個偉大的時代,即將到來。
然而對此,普羅大衆仍毫無所覺。
“從來都沒有什麼那個男人,你,你們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卡特,你明明看到了,我們都看到了。”
“那是因爲我們想看見那些東西,這叫集體癔症,認知心理學的老師曾經講過這個。哦,天啊,鬼知道我爲什麼會跟你們發了幾天的瘋,我早就應該想明白的。”這樣言說着,卡特怒氣衝衝地轉身離開。
米蘭達還想再去追,卻被身旁的石晴一把拉住胳膊攔下了:“他這樣想也是好的,我哥跟我說,如果能堅定不移的不相信,那麼人類的確可以用自己的意志抗衡它們。”
“可以嗎?那,那是……”
“可以的,它們也是由人的意志轉化而來的,只要能堅定不移的不相信,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自己。”
“啊啊啊啊啊!”
這邊,石晴還沒同米蘭達說上兩句話,遠處就已經傳來了驚聲尖叫。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奔跑過去,卻見那裏圍着一堆的人,兩個女孩喫力的推開其它人擠入進去,卻見剛剛離開的卡特躺在那裏瞪大眼睛、臉色赤紅的掙扎着,似乎喘不上氣。
“不要相信它,它是虛假的,它在現實世界傷害不到你,卡特!卡特!卡特!”無論石晴怎樣安慰,說什麼樣的話語,卡特終究還是氣息吐出,在兩個女孩面前一點一點的氣絕了。
很明顯,他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定不移。
“不,不!!”
眼睜睜看着好友死在自己面前,米蘭達的心態也崩了,這個金髮姑娘一邊說着不,一邊一步一步的向後退,然後她推開其它人哭着跑開了。
“米蘭達,米蘭達!”石晴趕緊起身去追,自幼受到的訓練讓她知道,在這種時候心態崩潰,基本上就等於是死定了,人的心靈本身便是一道強大的防線,但卻往往自內部開始崩潰。
只是剛跑出兩步,女孩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猛地拉了回來。驚魂未定的石晴剛想掙扎,卻驀然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哥!?哥,你終於來了。”在看到身穿皮夾克、牛仔褲石毅的那一刻,石晴的心靈防線也崩潰了,不過她一把撲到老哥的懷裏,感受着一股溫暖感環繞自己。
(我們兩個小的時候,哥哥什麼事情都護着我。家族的人都欺負我們兄妹,大人也看不起我們,要把我們趕出去……哥哥,哥哥,哥哥。)石晴回憶起當年的困苦艱難,自己和哥哥相濡以沫的日子,眼睛裏面泛起了一層晶瑩的淚光。
“沒事,沒事,不怕了,老哥來了,萬事有老哥擋着。”石毅在地球的時候,由於老爹雄性激素爆棚,家裏一窩都是兄弟,雖然感情也很好,但一羣男孩子嗎,自小打架幹仗是少不了的,他從來沒有過妹妹,此時此刻有一個妹妹全心全意的依賴着自己,心中別是一番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