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對介州歷史有所瞭解的人,都聽說過官至嶺,這名年歲不過三十剛出頭的警員也不例外。聽得許宗揚竟然從官至嶺走出來,臉上表情登時變得古怪異常,問道:“你去官至嶺幹什麼?”
許宗揚回道:“找人。”
警員壓低了說話聲音:“咱們那邊最近也有人失蹤了?”
許宗揚想了想,決定撒謊:“我的一個遠房親戚,前幾天進了官至嶺,之後再沒有回來。”
那警員點頭道:“官至嶺這地兒的確邪乎,我聽我爺爺說起過,我大爺年輕的時候也是去了官至嶺再沒回來。”
又閒談了幾句,例行公事做了一番記錄,便放了許宗揚二人離去了。兩個人精疲力盡的出了派出所,在附近一家麪館簡單喫了點東西,尋了一處民房改建的招待所,洗漱換洗過後有去了外面購置一些等下用到的必需品。
許宗揚這才知道兩人所處的地方是個叫集子的小鎮,小鎮院裏繁華市區,處在介州和本市的交界處。據說早在上上世紀,集子鎮原本也是歸介州管轄的,後來重新劃分,按照集子鎮所處的地理環境及位置,這才歸了本市管。
這邊也是不少介州那邊的老鄉,集子鎮西面是個採石場,被介州的企業家承包了,那些介州人便是在採石場工作,每天都要下山到集子鎮採購一番。所以別看集子鎮遠離市區,其實還是挺繁華的。
這邊有個挺大的雜貨市場,裏面各式各樣的商品都有,而且都不貴。這會兒哪有什麼所謂的品牌,可往往是那種小作坊裏製造出的東西最是堅實耐用。
昨天進山前買的那把菜刀早就遺失了,許宗揚尋思着再買一把,羅筱君這次沒再嘲笑他愣頭青。兩人兩個多小時,羅筱君買了符紙硃砂,又購置了四五斤糯米,回了招待所,開始打坐。
許宗揚知道這是畫符前的必要功課,沒敢打擾她,獨自坐在外室整理東西。
菜刀沒買,買了把用把用來劈骨頭的板斧,手電也多買了一把,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湊一塊,全身武裝的嚴嚴實實,乍看之下還以爲要逃難去。
一直到日落西山,羅筱君從屋裏走出來,見着許宗揚的打扮,噗的笑出聲:“沒必要將自己裝扮成這幅德性吧?”
許宗揚笑道:“喫一蟹長一智,咱們這次既然是衝着殭屍去的,必須要準備充足,老祖宗都說了,不打沒把握的仗。”
羅筱君圍着他轉了一圈,眼中盡是笑意,搖了搖頭,道:“走吧?”
兩人去找房東退了房,房東見了許宗揚的打扮也是一頭霧水,但他見得人多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事時有發生,好奇歸好奇,倒是沒再多問。
最後一抹餘暉落下前,兩人從招待所裏走出來,朝官至嶺的方位進發。沿途碰到不少下來採購的工人,滿街都是介州話,乍聽之下還以爲回了家裏縣城。
雖然只經歷一天一夜,但這段冒險旅程對兩人而言,彷彿過了好幾年。路上許宗揚問了羅筱君的身體狀況,羅筱君想起在山上發生的那一幕,臉紅紅的揉了揉肩膀,輕聲道:“有點麻癢,不過問題已經不大了。”
直至這會兒許宗揚才徹底放下心來。
走了有半個多小時,兩人再次來到官至嶺下,遠遠看見有個人影正在河畔走來走去,許宗揚用手電照過去,那人用手遮擋了眼睛,嘴裏咕噥了幾句。許宗揚走上前去,才發覺是白天見到的那個老頭,好奇道:“老伯伯,你在這裏做什麼?”
老頭兒聽出許宗揚的聲音,喜道:“我都等你們好久了,你們這就要去抓殭屍了嗎?”
許宗揚應了一聲,老頭兒又道:“能不能帶上我?”
許宗揚一聽果斷搖頭拒絕:“老伯伯,咱們這次上去可不敢保證能不能安然無恙的回來,如果再帶上你,我怕到時候照顧不來。”
老頭兒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許宗揚更爲好奇:“您老爲什麼非要跟着去?”
老頭道:“實話告訴你罷,我兒子十年前也是上了山,之後再沒有下來過,我很多次想着進山把他的遺骸帶回來,可我畢竟年老體弱,一個人辦不成事。”
邊說着邊抹眼睛,許宗揚不敢應承下來,好言相勸道:“老伯伯,要不這樣,您把您兒子上山時穿的什麼衣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幫着留意一下就是了,您這麼一大把年紀跟着我們進山,我確實不放心。”
老頭哽咽道:“不用你們操心的,你看,我還特地帶了不少東西,都是用來剋制殭屍的,到時候估計還能幫上你們不少忙。”
許宗揚這才注意到老頭腳下放着兩個籮筐一根扁擔,籮筐用紅布蓋着,高高凸起,也不知道裝的些什麼。
許宗揚道:“您等等,我跟我朋友商量一下。”
拉着羅筱君走到一邊,低聲道:“估計是想念兒子想唸的太深,瘋掉了,我覺得咱們應該設法把他擺脫,不然到時候他出事了,我的良心也會不安的。”
本以爲羅筱君會贊同他的做法,哪知羅筱君竟是搖了搖頭,道:“讓他跟着吧,我覺得這個老頭子不簡單,奶奶也曾說過,古時候咱們這一片經常發生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有些老一輩的更是常年與這些東西打交道,雖然沒有什麼正統名號,但總結了很多咱們根本就想象不到的經驗,說不定到時候還真得靠他幫忙纔行。”
許
宗揚自從羅瞎子一語道破他的目的後,就對她極其信服,如今聽羅筱君這麼一說,打消了內心疑慮,回到老頭身邊道:“我們商量好了,就帶着你進山。”
那老頭像個孩子般歡呼一聲,挑起扁擔,跟在兩人身後朝山上走去。路上許宗揚又交代了一通注意事項,老頭連連應是,隨後便是長達許久的沉默。
有河流指明路徑,估摸着走了有兩個多小時,這會兒月亮已經升上了頭頂。三人在許宗揚原先遭遇了殭屍的林子裏停下腳步,許宗揚道:“如果我沒有料錯,殭屍絕對不會再回到墓室裏的,可這座山少說也有幾十上百裏,如果我們要找下去,兩天兩夜都不見得能找到。”
兩人僅憑一時意氣,到了這會兒纔想到問題所在,對視一眼,頓時一籌莫展。
老頭放下扁擔,笑道:“幸好你們把我帶過來了。”
兩人同時向他看去,只見老頭掀開了蓋在籮筐上的紅布,籮筐裏竟然放着兩隻黑山羊。許宗揚大爲好奇,問道:“老伯伯,山羊是做什麼用的?”
老頭將兩隻山羊從籮筐裏取出來,許宗揚這才發現山羊身上捆了繩子,老頭找了兩個離地一人多高的樹杈,招呼了許宗揚一聲,兩人合力將山羊掛在樹杈上。做完這一切,老頭拍了拍手,這才說道:“黑山羊是用來引殭屍的。”
許宗揚頭一次聽說用山羊引殭屍,一頭霧水的朝羅筱君看去,她臉上露出欽佩之色,點頭不已:“我都忘了這回事了,我奶奶曾經跟我說過,殭屍對黑山羊沒有絲毫抵抗裏,一旦嗅到山羊身上的羶味,就算跟前放着一個活人都不待看一眼的。如果讓山羊放了血,那就更不得了了,殭屍會貪婪的吸食山羊的血液,羊血有非常奇特的功效,能讓殭屍暫時失去活動能力,比之黑驢蹄子雖然差了點,但勝在這種動物最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