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同樣昏過去的許宗揚甦醒過來,隱約感覺到嘴脣觸碰到兩片柔軟,慌忙撇了撇頭,被他護在身下的羅筱君輕輕嗯了一聲,許宗揚這才知道羅筱君早比先醒來,臉一紅,道:“應該燒得差不多了。”
雙手撐着棺材內壁向下挪動少許,準備踹開棺材,羅筱君伸手抓住了他,道:“等一下,現在外面肯定全是有毒氣體,而且石油燃燒需要消耗氧氣,這座墓室幾乎算是密封起來的,咱們一旦出去,用不了十分鐘肯定會窒息而死。”
又是最基本的書本知識,許宗揚羞愧難當,忙停下動作。
如今兩人緊密貼在一起,石棺內部的空間極其狹小,彼此的一舉一動都感知的一清二楚。聽得羅筱君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許宗揚不自覺的有了反應,隨即揚了揚頭,腦袋磕在石棺內壁上,這才收起心思。
漆黑狹小的空間裏時間流逝極快,說來也怪,這石棺內部空間狹窄,密封性也好,按理說要供兩人呼吸,根本支撐不了這麼久。然而過了這麼久,非但沒有憋悶感,空氣反而變得清爽起來,趁機轉移了注意力,道:“老同桌,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羅筱君此時正心慌意亂,想也沒想,道:“哪裏奇怪了?”
許宗揚道:“我估計咱們待在這裏最少有兩個多小時了,按理說早該窒息休克。”
羅筱君頓時清醒過來:“對啊,是有些奇怪,會不會問題就出在石棺本身?”
許宗揚道:“有那種可能,畢竟石棺浮在水面上本就違反常理,能過濾空氣自然更不稀奇。”說完笑了起來:“推拉式可過濾空氣的棺材,這墓葬主人可真會享受。”
羅筱君也跟着笑了起來,兩人之間的尷尬被緩和了不少,又藉着話題猜測了一陣,石棺猛地晃動了幾下,羅筱君下意識的抱緊了許宗揚,隨後感覺到石棺正在快速下降,耳邊隱隱有水流聲傳來。
羅筱君頓時又變得慌張起來,摟着許宗揚的手逐漸使力,急切道:“怎麼回事,會不會是山體崩塌?”
許宗揚呃呃的出了幾口氣,艱難吐出幾個字:“你快把我勒死了。”
羅筱君臉一紅,趕緊鬆開了手。許宗揚籲了口氣,仔細傾聽了一陣,道:“不太像,墓室裏的石油被點燃後,石棺肯定要被氣浪推回水裏,我覺得應該是水位在下降,所以石棺也跟着下降。現在有個問題是,這些水流向哪裏。”
羅筱君道:“會不會在水池下還有一個墓室?”
許宗揚沉吟一陣道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說話間,石棺猛地顫動了一下,隨即停止了下沉。許宗揚再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朝後踹了一下石棺,頭頂的位置拉開了一道縫隙,隱隱有光線透射進來。
許宗揚大喜過望,一手抓着石棺邊緣,另一隻手往外推動,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石棺再一次劇烈搖晃起來,並且其中一頭已經出現傾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一頭栽下去。
許宗揚喫了一驚,連忙停下動作,緩緩挪動着。隨着他的動作,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直到許宗揚的腳部觸及石棺另一端的內壁,傾斜的石棺纔開始逐漸恢復了平行。
羅筱君的頭在石棺被拉開的一段,許宗揚的臉埋在羅筱君的腹部,兩人以這種異常曖昧又尷尬的姿勢保持了一陣,確定石棺沒有再發生傾斜,許宗揚這才道:“剛剛是怎麼回事。”
羅筱君道:“我們好像被卡在、卡在……”她藉着微弱光線仔細看了一陣,突然改口道:“我們應該是落在了支柱上。”
許宗揚一頭霧水:“什麼支柱?”
羅筱君道:“知不知道水漲棺高,升官發財。”不等許宗揚開口詢問,繼續道:“這棺材原先並不是浮在水上的,而是放了支柱的,當時給墓主人安葬的陰陽先生爲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特地僞造了個假的升官發財勢。我聽奶奶曾說起過,說是將棺材放在類似水井一類的墓室裏,引入地下水,並將出水口封堵了,只有進水沒有出水,放置在墓室地步的棺槨就會隨着水勢上漲緩緩上浮,棺材升起來了,不就是寓意升官發財嘛。”
許宗揚仔細傾聽了一陣,果然聽到有水聲傳來,由衷讚歎道:“你奶奶果然是高人,你也不差了。”
羅筱君得意一笑:“那是自然。不過……如今這具石棺被卡在支柱上,如果我們要離開,確實有些難了。”
許宗揚沉思了好一會兒,道:“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危險係數比較高。”
羅筱君道:“反正都要死,不試一下只有等死,試過了好歹也能死個明白。”
許宗揚道:“跟我想一塊了。你聽我的指揮,我們同時朝兩邊移動,你在移動的同時順便將身體探出去,達到新的平衡後先不用管我,爬到石棺上面。”
生怕羅筱君沒聽明白,又重複了一遍後,兩人緩緩朝兩側移動,期間石棺又輕微晃動了幾下,不得不停下動作,等到石棺重新變得穩定後再重複之前的動作。
一番折騰下來,兩人渾身是汗,羅筱君穩穩的
爬在了石棺上,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許宗揚道:“接下來我們要將之前的動作再重複一遍。”
羅筱君心中瞭然,由許宗揚輕聲喊着口號,再過了半個小時以後,兩人各自出現在石棺的一端,相視一笑,這次不等許宗揚開口,兩人同時朝石棺中間移動,完美的找到平衡點,背靠背坐在了一起。
羅筱君吐了口氣:“總算出來了,快難受死我了。”嘴上說着難受,臉蛋卻是紅紅的。
許宗揚道:“有個不好的消息不得不告訴你。”
羅筱君道:“什麼消息?”
許宗揚道:“上山容易下山難。”
羅筱君啊了一聲,道:“是啊,我們只道是爬出了棺材,可如今棺材被懸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時間苦笑連連。
許宗揚道:“你不要動,我探頭出去看看,如果距離地面太高,我們只能返回石棺內,等到再次水漲棺高時再返回墓室裏。”
羅筱君道:“不會再漲水了。”
許宗揚納悶道:“爲什麼?”
羅筱君道:“你想啊,既然水池裏的水已經被放幹,肯定是出水口因爲某些原因被打開了,出水口一旦打開,水池裏便無法再蓄水,沒了積水,又怎麼能夠漲水。”
許宗揚一捂額頭:“一個水管進水,一個水管排水,問,什麼時候能把水池灌滿。”
羅筱君噗的一聲笑出聲:“確實是這個道理。”
許宗揚道:“不管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想看看再說,萬一……”邊說着邊探頭看去,然而他的身體剛動,石棺陡然劇烈搖晃起來,羅筱君下意識的抓了許宗揚想要拉回,可惜爲時已晚,只聽得咚的一聲,石棺稱45度傾斜,兩人順着棺材哧溜滑下來,雙雙坐在了水裏。
一股冰寒沿着臀/部傳到身體上,兩人同時打了個冷顫,對視一眼,頓時大笑不止。
原來所謂的石棺支柱,其實只是水池底部一個高約一米五的石頭,石頭呈長條狀,石棺恰好側着懸在石頭上。彼時有羅筱君的講解先入爲主,又見識了石棺浮在水面上的奇觀,總認爲這所謂的支柱也一定是鬼斧神工。後來按照許宗揚的計劃,兩人全神貫注中自然沒敢朝下觀望,其實那個時候只要用餘光掃一眼,必定能夠大覺兩人距離地面不過一米五左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