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文件的傢伙的話被許宗揚一字不差的聽了,最後一句‘真找了個頂神’卻是令他心生疑惑,見邢舞墨已經轉身走向寫着拘留室三個字的門,大廳裏的工作人員紛紛停下手中動作,目光隨着邢舞墨的步伐遊走,待到拘留室的門被打開後,許宗揚明顯聽到整個大廳裏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許宗揚更加覺得奇怪,心道難不成拘留室裏扣押個惡鬼?自然也猜到這件事肯定是孫雯在其中牽橋搭線,只覺得荒唐,暗自猜想着什麼時候破案還需要頂神出手相助,走進拘留室的剎那,腦海裏傳來了何仙姑的說話聲:“有妖氣!”
許宗揚驚喜的喊出聲:“姐姐,你醒了?”
走在最前的邢舞墨狐疑的回頭看了一眼,許宗揚早已恢復常態,以心聲與何仙姑交談着:“姐姐,你可把我害苦了!”
何仙姑打趣道:“當女人的滋味如何?”
許宗揚遂將這一週來發生的趣事說給何仙姑聽,談及喫飯掉在衣襟上的內容,腦海裏傳來何仙姑不可抑止的笑聲。
許宗揚黑着一張臉無言以對。
拘留室樓道裏,兩個手持盾牌警棍全副武裝的武警正在站崗,在許宗揚的正對面,值班室的防彈玻璃碎了一地,值班室裏有個張牙舞爪的人影正不斷的用腦袋撞着欄杆,頭破血流,血流不止。
許宗揚只看了一眼,血往上湧,結結巴巴吐出兩個字:“殭屍?”
光從表面來看,的確與那日在秦槐嶺見到的殭屍別無二致,但住在那裏的殭屍的身體柔韌度絕沒有眼前的這位這般靈活。何仙姑不由分說捆了許宗揚的竅,快步走向值班室外,無視邢舞墨擔憂的眼神,開天目觀察一番後,何仙姑得出結論:“三魂七魄尚在,中了屍毒化作屍鬼,如果不在七日之內加以救助,七日之後屍毒侵入心脈,徹底變成殭屍,到那時便是真正的回天乏術了。”
“有的救嗎?”
“三日之內,以黑狗血淋頭,以生糯米爲食,過七日後可解屍毒。”
目光再轉向拘留室裏的肥胖男人,何仙姑嘆了口氣:“魂魄俱消,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生前被人用非常手段煉屍,成了非屍非人一般的存在。學名叫做行屍,有個較爲容易理解的稱呼,活死人。”
“沒得救?”
“前者尚有一線生機,後者十死無生。咦?”許宗揚遵照仙姑指示,靠近拘留室,身後邢舞墨急忙提醒:“小心,會咬人的。”
被困在拘留室的肥胖男人並沒有一如昨晚衝過來,極爲膽怯的縮倦在角落裏,小心翼翼的觀察着許宗揚。
兩兩相視了一陣,何仙姑幽幽道:“姐姐先前瞧錯了,此人只怕是
喫了蘊含煞氣的東西,煞氣入體後攻破五臟六腑,雖依然是非人非屍的存在,與殭屍無二。可唯一的不同點是此物有個源頭,煞氣受人控制,好在控制煞氣的那人目前尚不自知,倘若一旦被他知曉,但凡被吞噬煞氣嗜咬過的人,都會被他控制,到那時,天曉得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許宗揚道:“能控制煞氣的源頭是個什麼東西?”
何仙姑道:“尚且不知,只等那人覺察到的那一刻,這些傀儡纔會心生感應,到那時方能緣木求魚。”
許宗揚轉向邢舞墨:“進門的時候我聽說類似的事件還有數起?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邢舞墨心提到嗓子眼:“有發現?”
許宗揚指着拘留室裏的肥胖男人道:“一具殭屍而已。”
饒是邢舞墨見多了稀奇古怪的案件,但殭屍這一詞只在書上見過,只以爲聊齋志異裏的怪談,誰能想到竟然真的會出現在現實當中。再聽許宗揚所謂的一具殭屍而已。殭屍?而已?如果此人不是胡言亂語,肯定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心裏也覺得荒唐,刑偵案件竟然需要一個從古至今都被人當做江湖騙人把戲的頂神來幫忙偵破。
邢舞墨道:“大致相像,有不同的是此案的其餘受害者並沒有出現狂躁不安等症狀,相反卻是都處於昏迷之中,並且身上都有紫斑產生……”
許宗揚高人模樣高深莫測一頷首:“確定是中了屍毒無疑了。”
邢舞墨大爲好奇:“屍毒?”
許宗揚代爲解惑:“源頭不出所料便是拘留室裏關押着的這個肥佬,屍毒經由他傳播,每傳一代便弱上一分,你這位同伴應是第二代,第三代從他開始傳播,也會出現類似症狀,當前並無性命之憂,可要是不加管控的話,七七四十九日之後一樣會變成殭屍。”
邢舞墨沉默了一下,道:“據我所知,小黃從中了那什麼屍毒開始便一直被關押在值班室裏,從沒有離開過,又怎麼可能外出傳播那什麼毒。”
“從沒離開?”
邢舞墨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許宗揚指向拘留室裏的肥胖男人:“那他呢?”
“許宗仁?”
“他叫許宗仁?”許宗揚哭笑不得,兩人僅有一字之差,說不得往上攀個十幾代還是親戚。
邢舞墨也覺得好笑:“當初許宗仁報案稱他的…情婦被人謀殺,後經過屍體解剖確定他就是兇手,作案手法極其殘忍,活生生的把對方咬死的。雖然這樣做不合規矩,但既然已經破了一次例,倒也沒什麼,我帶你去看看那具屍體,就在……”
拘留室外先前拿文件的傢伙再次出現,彙報了一個對邢舞墨
而言如驚天霹靂的壞消息:“附屬醫院的屍體走失了。”
許宗揚插話道:“爲什麼要用走字?”
邢舞墨示意那人不用避諱,那人眼神狐疑的打量了許宗揚一眼,道:“當夜值班的護士被咬傷,曾對值班的醫師說起此事,用的就是這個走字。”
許宗揚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照你這麼一說,這具走失的屍體便是屍毒的攜帶者與傳播者。屍體下落有眉目了嗎?”
拿文件的傢伙搖了搖頭,許宗揚一顆心沉到谷底,越俎代庖下達命令:“立即通知各地分局,全面搜尋一具可以走路的屍體的下落,最好在白天,關鍵地點,常年無日照、陰冷,找到後不要急着下手,小心受傷,要立即通知我。邢捕頭,能不能帶我去看看案發現場?”
見邢舞墨和身邊的傢伙直勾勾的盯着他,許宗揚老臉一紅,這纔想起兩人並不是小時候跟在他身後打秋風的馬仔們,不會任他擺佈,咧了咧嘴,悄悄掩面。
邢舞墨微微撇頭,眼神示意下屬照辦就是,臨出門時隱約聽到對方一句含糊不清的咕噥:“邢捕頭?”可想而知,邢舞墨的新綽號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必將會傳遍晉陽大小角落,聲名遠播。
負責牽橋搭線的孫雯滿心歡喜的要加入三人行,被邢舞墨無情拒絕,一臉的苦悶,看着許宗揚出了警局,直奔許宗仁晉陽用來藏嬌的金屋。
抵達案發地點,許宗仁家門外依舊拉着黃色警戒線,兩名警員坐在車裏保護案發現場。見邢舞墨帶了個陌生青年過來,沒有多想,簡單彙報了一番工作進度,重新鑽回車裏,輕聲交談:“新來的法醫?”
“不像,看着太年輕。”
“那就是外局調來的破案高手咯。”
“管他,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其他無關事宜不必操心。我覺得應該是邢隊長的男朋友。”
客廳的羊毛毯上用白色記號筆標出案發當時受害者的死亡姿勢,想來也是經歷過一番掙扎,極爲扭曲。許宗揚大概也能想象到,即便是被許宗仁寵愛的籠中雀,那會兒許宗仁早被煞氣控制意識,真做了什麼事許宗仁也不可能記得。只是可憐了這個女人,不明不白成了地下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