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術館取名[國風],打出的廣告是‘全名尚武,健體強身’,只教傳統武術套路,以詠春和形意拳爲主。創辦人是呂家的大女兒,就是那位從小被人笑稱爲武癡的呂殊韻。
呂家不缺這點錢,任由她揮霍,呂殊韻心高氣傲,拒絕接受家族饋贈。開業前一晚,呂殊韻曾回家一趟,當晚將現金全都扔在呂宅庭院裏任其四散飛舞,當面跟他老爸坦言不領情,並放出豪言壯語,要以一己之力將這家[國風]經營的風生水起,成爲晉陽武館領頭羊。
呂楚歌無可奈何,苦口婆心的勸說呂殊韻一句,換來的是被呂殊韻一頓臭罵。呂楚歌只好由着她去胡鬧。
武館選址最繁華的正陽街,佔地面積不小,門面極爲氣派,大有古時某些大宗師開宗立派之氣勢。門面正中央用一大塊檀木雕刻而成,正中央寫‘國風’二字,題字人是本地大儒陸觀道,足見呂家對晉陽的影響力。呂殊韻異常高調,大張旗鼓的舉辦開業典禮。當日,晉陽市但凡與呂家有交集的家族企業都全都到來,即便沒有時間前來的也備了一份價值不菲的賀禮,其中自然也包括唐家。
這才上午,道賀的人車水馬龍絡繹不絕,武館內,許宗揚忙前忙後幫着端茶送水。
原本許宗揚只是作爲武館開業時水果瓜子的‘贊助商’,但水果攤每日那點微薄收入僅夠維持許宗揚一人開銷,如今忽然多了一張嘴,許宗揚不忍心趕薛花寒走,又無力支付她的酬勞,一籌莫展。一向自詡爲風骨錚錚的漢子,聽得呂殊韻過後會有不菲的酬謝,瞬間從死要面子變成死要錢,心甘情願的連服務員的角色也一併應承了。過後一面想着總算能解燃眉之急,一面卻又感嘆虎落平陽、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雲雲。
晉陽藏龍臥虎之地,除卻明面上已成爲歷史的三大家族外,各類大小隱形家族不在少數,尚武之風從古至今未曾沒落,家傳的武館依舊經營的風生水起。
古話雲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習武之人心高氣傲,彼此不願多有交集。但此次呂家後人開武館,要分走其中一杯羹,這些人肯定不可能坐視不管,藉由道喜的名頭前來‘踩點’,見面抱拳行禮客套話一整套江湖禮數,一時間武館內熱鬧非凡堪比武林大會。
呂殊韻站在門口迎賓,前來賀喜的人員紛紛上前與呂殊韻寒暄,旁敲側擊的試探是否家族默許,呂殊韻心知這些人爲何而來,雖然不願接受家族幫助,但對於家族聲譽卻是十分上心的,沒有落家族顏面,統一回答:“全
由家裏操辦。”
人情由呂家承下,擔子也由呂家擔着,這句話說得毫無心理壓力。
……
到了正午,武館內座無虛席。然而除了呂殊韻外,呂家的長輩們一個都不曾抵達現場。呂殊韻並不着急,此事不僅事關家族顏面,更能打響呂家老牌武術世家的名號,呂家沒有理由不來,只是時候未到。
呂家長輩沒來,來了一撥穿着奇裝異服,頭髮染成各種顏色年輕人。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些人是本市地痞,深入瞭解過的大概知道一些詳細內幕,名義上是隻要象徵性的給一些好處,以後出了什麼事他們出馬擺平。言外之意卻是隻要不交保護費,搗亂的依舊是他們這班人馬。頭疼歸頭疼,反正也交不了幾個錢,權當打發叫花子了,畢竟花錢消災嘛!
那些人聽過呂家名頭,自然也知道呂家這麼大一座靠山,能花錢消災絕對不會跟他們一般計較,否則獅子與狗鬥,徒增笑料,最後落得個呂家小氣的評價。耀武揚威是其一,蹭喫蹭喝是其二,喫不了的還要兜走。
原本客串服務員這種事情,只需許宗揚一個人足以應付,薛花寒非要跟來,名其名曰增加生活閱歷,暗地裏卻是見多了呂殊韻與許宗揚‘眉來眼去’,怕某些人近水樓臺先得月,特地前來繼續充當電燈泡。
幾個地痞顯然沒想到會在這種臭氣熏天的武人圈子裏看到個如花似玉的妹子,穿着某某水果攤的圍裙忙前忙後。痞子們見色起意,顧忌這些一根手指頭能捏死他們的大老粗,尚且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只用眼神不斷調戲。見無人關注這邊,索性放開了膽子,每人手抓一把瓜子,跟在薛花寒身後,企圖藉機喫豆腐。
薛花寒被騷擾的不勝其煩,幾個地痞喫準了這些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膽子更大,乾脆圍了薛花寒,倒也真不敢把薛花寒怎樣,只是過過嘴癮,然而各種難聽的話像是一盆盆狗S不斷傾倒,薛花寒聽得微微皺眉,幾次想要躲開,被幾個地痞推迴圈子裏。有個來賓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制止,被那個痞子瞪了一眼,像只鵪鶉縮着頭躲開了。
至於其他武館前來道賀的人,看笑話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無端惹得一身臊。
“小妹妹,你這麼漂亮,做什麼服務員,跟着哥哥走,今後包你喫香的喝辣的。”某個染着綠色頭髮的痞子大概是按捺不住,作勢要去摸花寒的臉蛋。薛花寒大喊了一聲救命,忙的像只狗一樣的許宗揚這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皺了皺眉頭,將手
中的酒盤扔在桌上,擠開人羣走過去,拍了拍那個綠毛痞子,嘴裏噴吐着昨夜酗酒後尚未散盡的酒氣:“喂,大庭廣衆之下,幹嘛呢?”
那痞子見許宗揚一副病懨懨的醉鬼模樣,反手扇了許宗揚一巴掌,惡狠狠道:“滾一邊去,這兒沒你什麼事。”
薛花寒趁機衝出圈子,躲在許宗揚身後,花容失色,戰戰兢兢:“哥,他們欺負我。”
綠毛痞子眼前一亮,笑嘻嘻道:“原來是大舅哥啊,失敬失敬。”
許宗揚伸開雙手如同護仔的老母雞,反手環抱着薛花寒,瞥了幾人一眼,嘴脣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字道:“滾!”
幾人雖然上不了檯面,但在晉陽灰色地帶遊走這麼幾年,大多數人見了他們要麼畏畏縮縮能躲多遠躲多遠,要麼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花錢消災。久而久之,幾人囂張氣焰大漲,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醉鬼竟然敢跟他們頂嘴,怒極反笑,推搡着許宗揚,流裏流氣的嚷嚷着:“知道我們老大是誰嗎?二狗哥!綽號野狗!”
一些看似心無旁騖實則一直在偷聽這邊交談的人心裏一緊。人的命樹的影,二狗子真名付耀揚,最初跟着吳煌打下手,爲人狠厲,手段毒辣,只是有吳煌壓着名聲不顯。吳煌金盆洗手後此人當仁不讓成了新的掌門人,至此威名纔在地下傳播開來。
個別企業家族有些不願出面的事大都找付耀揚,收費雖高,但一分價錢一分貨,收錢辦事,不落人情,事後找不到蛛絲馬跡,事成也不糾纏。可如果敢賴賬的話……
見許宗揚默不作聲,綠毛以爲對方被二狗子名聲嚇到,心裏得意:“怎麼樣?怕了吧?怕了就跪下喊一聲爺爺,再把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讓給哥哥們調教幾天,說不定哥哥一高興,打賞你些錢,也夠你這醉鬼奢侈一陣了。”
許宗揚想起國慶晚會時跟在吳煌身邊的那個長髮青年,及後來的一系列事件,暗歎光陰如箭,過的可真他釀快,當初那個跟在吳煌身後鞍前馬後的二狗子竟然做了老大,在心裏唏噓了一番,輕蔑一笑:“哦,你是說那條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