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中來的路上自吹自擂是打獵能手,然而真正的內幕是他只在人工養殖的狩獵場中玩過一兩次,那些被圈養的動物每日被人飼養早已沒了懼怕之心,伸着頭跑過來挨宰,但凡會玩一些的都能打到一些獵物。
真到了叢林,這裏的野生動物們個個精的跟猴兒似的,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落荒而逃,一幫少爺們大呼小叫熙熙攘攘的如同逛集市,又怎麼懂得狩獵之道。
許宗揚跟他們不一樣,雖然沒打過獵,但在村子裏幾位每年都會進山幾趟的叔叔伯伯們每日吹噓薰陶之下,倒也學到了不少真本事,只是苦於缺少一個真正實踐的機會罷了。
頭頂樹葉間偶爾灑下的陽光顯示如今應該是正午,手錶指向的時間是下午兩點,距離天黑至少還有三個多小時。
最初的恐慌已經漸漸平復,雲蘭彈掉黏在身上的狗頭草種子,自我安慰着笑道:“林導你太多慮了,按照我們目前的速度,最多走了不過幾百米。最主要的是,那幫女生都在看着呢,就這麼空手而歸,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心裏都在埋怨。我可不忍心讓女孩子捱餓。”
這麼明顯的激將法林振中又怎麼會聽不出來,一想到唐欣滿懷‘期盼’的目光,林振中忽然覺得不讓女孩子餓肚子與保證大家的人身安全都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任重而道遠啊!林振中表情不再凝重,但語氣依舊義不容辭道:“可以再玩一陣,倘若仍然沒有什麼收穫,必須沿着原路返回。”
一幫人欣喜雀躍着再次分散開了,再走了一小段距離,前方忽然傳來雲蘭的歡呼聲,幾個‘專心致志’尋找獵物的男生們圍了上去,見雲蘭手裏提着一隻應該是迷途多日早已餓的面黃肌瘦的可憐兔子,一臉的得意。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林間投下的斑駁光影逐漸變淡,一層薄薄的霧氣自森林中升騰而起,自詡爲打獵能手的林振中至今還沒有拿下首殺,眼看着這些孩子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收穫,雲蘭更是手持兩隻獵物得意洋洋的自我吹噓着。
林振中有些心浮氣躁,時針已經指
向下午五點,再過半個時辰即將迎來天黑,林振中忘記了自己的初衷,紅着眼睛不斷的尋找着。
夜色來臨之前,林中忽然變得一片安靜,小有收穫的幾個男生有了歸去之心,眼見林振中狀若瘋癲的四處搜尋,心知這位亦師亦友的林導不願在唐欣面前落下面子,也不敢上前打擾,只能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着。
隔了一陣,林振中忽然發出一聲驚呼:“趕緊過來幫忙,它快要逃脫了!”
幾個人急忙湊了過去,眼見林振中正奮力壓着一隻一米多高好像白毛猴子的東西,那東西身上插了好幾根箭矢,其中一根直中要害,依舊頑強的不願去死,反而在林振中小身板的壓制下反抗的越加劇烈。
幾個男生連忙扔掉手裏的東西,各自拿了工具上前幫忙,一番折騰後,那玩意兒終於斷了氣。
林振中滿頭大汗道:“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幾個男生也是極爲興奮,圍着不再動彈的不知名玩意兒七嘴八舌議論着。
“我覺得應該是猴子,屬於那種得了白化病的變種。”雲蘭忽然情緒激動起來:“我喫過不少奇珍,唯獨沒喫過這玩意兒,聽說這可是大補。”
又是一番恭維的話,聽得林振中很是受用,幾個人看着自己手中有些寒酸的獵物,索性一併扔掉了,幫忙拔掉了‘猴子’身上的箭矢,拿繩子捆了議論着該怎樣把這隻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重的獵物帶回營地。
幾番討論下來,情緒逐漸穩定的林振中忽然發現了一個他不願面對的現實。森林裏雜草茂盛樹木節枝橫生,且夜色降臨,來路早已無法辨別。
很顯然,其餘四個人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一時間,先前還熱鬧非凡的森林瞬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林振中心中有愧,沒有埋怨雲蘭等人,默默的收了箭矢,開始思索着對策。
雲蘭出餿主意道:“依我看我們只要找準一個方向走,一定能找到出口。”然而這話便是連他自己都無法認可,話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終於低下他那顆高傲的頭顱,等着林導發話。
……
取得首勝後的許宗揚並沒有急功冒進,仔細與張果老研究了一陣戰術後,原地整頓順便等待竹葉青。
竹葉青不出意外的循着許宗揚留下的路標找了過來,雖然不是很待見此人,但林中行走多個伴也能相互照應。最重要的是,等下會打到更多的獵物,總得有個人搭把手。
苦力青一臉諂媚搖着無形尾巴阿諛奉承道:“許哥果然是深藏不露。”
許宗揚心裏得意臉上不動聲色,順手將那隻野山跳扔給竹葉青,重新拿了木槍,兩人一前一後繼續深入。
有竹葉青在,做路標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許宗揚親自動手,有了張果老的幫忙,兩個時辰後,竹葉青從最初的驚豔轉變爲叫苦不迭:“哥、哥,夠了,太多了咱也喫不完啊。”
許宗揚專挑小的動物下手,然而一番下來兔子五隻野雞四隻未成年的狍子一隻……沉甸甸的壓在竹葉青的肩上,許宗揚玩得興致勃勃那還管竹葉青,如果不是張果老提醒時候不早了,許宗揚當真還有繼續玩下去的想法。
外面還有兩張嘴等着開飯,許宗揚只能見好就收,拿了木槍道:“走,回營。”
許宗揚於心不忍,替竹葉青分擔了一點壓力,兩人循着來時留下的記號沿途欲犯,然而走了不過數米,張果老忽然語氣嚴肅道:“有人在窺視我們!”
許宗揚心頭一緊,拉着不明所以的竹葉青躲在一團灌木叢中,輕聲道:“在哪個方位。”
張果老道:“左手位置,大概二十米左右,藏在那顆較矮的樹杈裏。”
許宗揚藉着愈加朦朧的光線,順着張果老給出的方位看去,果然在枝葉之間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許宗揚道:“什麼玩意兒?猴子?”
張果老道:“我覺得不太像,這玩意已經跟了我們好一段距離,敵意頗濃。”
許宗揚道:“該不會是野人吧?”
一直蹲在許宗揚身邊聽他自言自語的竹葉青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許哥,你腦子沒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