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萍水相逢,但也許是難得遇到一個同病相憐且不算討厭的男生,自宏巖公司一別後唐歆總會想起那個穿着發白的牛仔工服,說話時不停摸鼻子以掩飾自己見到女生便會害羞的許宗揚。
“糖糖?思春了?”
都說是物以類聚,鮮花也許需要插在牛糞上才能更加嬌豔,但在現實世界裏,能與鮮花並肩而立的往往是另外一朵鮮花。
唐歆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頰,輕輕錘了一下身邊的女子,表情嬌憨道:“都怪你,蔣葭伊,那天要不是去找你,我也不至於迷路而被人笑話。”
名叫蔣葭伊的女子摟着唐歆的肩膀壞笑:“所以,你就恰好遇到了你的白馬王子,一向被人稱之爲冰山美人的唐歆小心思開始融化了?”
唐歆假裝生氣不理她,蔣葭伊也不惱怒,輕輕剝了個橘子塞到唐歆嘴裏,支着下巴輕聲道:“明天就要開學了啊。”
一聽到開學兩個字,唐歆的思緒從九霄雲外飄了回來,苦着臉道:“關小梅……”
晉陽大學有花中四君子和歲寒三友。
關小梅乃是其中翹楚,四君子與三友各佔一席。
此人間接遺傳了其父當年百分之七十的英姿,自然也順手接下來他老爸風流才子的稱謂。其父早年泡妞無數,最後認定其老媽,覺得生下來的孩子肯定貌賽潘安傾國傾城。
直到婚後其父才發現其母是個棒槌,擺在那兒跟個花瓶似地,肚子裏全是水分。
這位校草同學既沒有君子的謙虛聰慧亦不得三友的堅韌,如果不是他老爸對晉陽大學貢獻頗大也不可能當特招生招入。據說高中那會兒其極其迷戀XX小說,三年高中生涯閱女無數,被衆人戲稱爲情聖,一時間風頭無兩。
然而這位花花公子自從進入晉陽大學見到唐歆之後便一見傾心,從此改頭換面搖身一變爲冰山美男,更是臭不要臉的以才子自居,揚言非唐歆這種佳人不娶,隨後更是展開了劇烈的攻勢,勢必要拿下唐歆這朵力壓四君子與三友的校花。
情聖的淪陷換來的是唐歆的苦惱,一年來關小梅寫情詩無數,如你的酒窩沒有酒我卻醉
的像條狗,又如我姓關卻關不住你心房等等此類打油詩,初始出於好奇唐歆看了幾次,實在噁心的喫不下飯後索性一律扔在了垃圾桶裏。
放假之前關小梅曾發誓一定要在開學的時候給唐歆一個大驚喜,勢必要將唐歆打動,他把這誓言發在了校園論壇上,讓大家共同見證這必定載入校園史冊的一幕。
爲此,關小梅做了萬全的準備,這便是如今唐歆的苦惱。
“大不了視而不見唄,他能拿你怎麼樣?”
狗頭軍師蔣葭伊的建議無異於掩耳盜鈴,唐歆麪皮薄,這建議無論如何都無法起到根治效果,只能坐在公園的涼亭裏生自己的悶氣。
……
這會兒正值黃昏時分,秋後的天氣偶爾也會帶着一絲涼意,眼看着即將日落西山,想着明天便是開學,蔣葭伊建議先回去做一下準備,忽然看見唐歆直勾勾的看着某一個方向,臉上的陰雲一掃而光。
蔣葭伊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最終在寥寥行人中看到了某個穿着嶄新制服,正饒有興趣的盯着公園裏的石雕的年輕男子。
蔣葭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這就是你的白馬王子?”
許宗揚已經發現了坐在涼亭裏唐歆的身影,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過,然而當他看到唐歆身邊的蔣葭伊後,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上前去打招呼。
他與唐歆只算是萍水相逢,如今再次相遇已經算是上天眷顧,一向有自知之明的許宗揚自然不期望對方會記得自己,短暫的小激動後內心已經變得波瀾不驚,然而注意到對方也在看他,甚至衝着他揮了揮手後,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臟再一次劇烈跳動起來。
既然人家已經跟自己打招呼,再裝清高也說不過去了,索性硬着頭皮走過去,有些遲疑的打招呼道:“唉,你也逛公園啊?”
這問題別提有多傻,但一門心思全在如何才能應對明天的劫難的唐歆自然不會在乎,拉着嬌羞難擋的許宗揚坐下,介紹道:“這位就是許宗揚。”
閨蜜之間已經討論過,自然也不必多費口舌交代兩人認識的來龍去脈,蔣葭伊饒有興趣的打量了許宗揚一眼,很自然的伸
出手道:“我叫蔣葭伊,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葭伊!”
加一?我還加二呢……從小到大沒牽過女孩手的許宗揚尷尬的摸着鼻子不說話,蔣葭伊也不氣惱,收回右手趴在唐歆肩膀上輕聲道:“糖糖,你不會是想……”
眼見唐歆不爲人知的點了點頭,蔣葭伊無奈的翻了下白眼,心道唐歆還真是病急亂投醫。然而閨蜜的苦惱便是她的苦惱,雖然這位許宗揚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出彩之處,且趁着兩人細語時一直細心整理着身上那件宏巖公司的保安制服,但既然能被唐歆看得上,想來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這一刻,她與馬有爲當時的心情不謀而合。
二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唐歆轉向許宗揚:“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聽得對方有事相求,許宗揚連忙坐直了身體,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惹得蔣葭伊偷笑了幾聲,這才覺得不妥,卻也不能有什麼動作,只能點了點頭。
“明天開學,我想讓你陪我去一趟學校。”
一瞬間,許宗揚思緒萬千。
隨後唐歆還說了些什麼許宗揚沒記住,他有想過對方可能是想拿他當擋箭牌,然而真要作爲擋箭牌,許宗揚自認自己只能是下下人選。
難道唐歆對他有意思?
好像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在路人異樣的目光中許宗揚異常自戀的摸了摸臉,臉上掛着一絲猥瑣的笑容,滿腦子花前月下的回到宿舍,躺在牀上胡思亂想至深夜,這纔想起自己如今已經是宏巖公司一名員工,有事是要請假的。
但現在是深夜,想來半夜三更將馬有爲叫醒勢必會引發對方一番牢騷,然而明天中午就要在晉陽大學門口等她,待到明天早上再請假只怕有些來不及。
這般糾結了一陣,許宗揚小心翼翼的下了牀,躡手躡腳的走到馬有爲牀前想要將對方喊醒,然而手剛接觸到對方的被子後,許宗揚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奇怪,怎麼沒有聽到馬有爲的鼾聲?
許宗揚猛地掀開了馬有爲的被子,卻見牀上除了幾件髒衣服外,哪還有馬有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