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陽身體先爲幽冷蒼白的月光所籠罩,繼而月光退去,化作無影無形之月。
而在陳洛陽面前,則是一輪圓圓的明月。
皎潔月光中,隱現蟾蜍的影子。
定睛仔細看去,月光中心,乃是一枚潔白玉石,形似心臟。
太陰至寶玉蟾心中,流露出森冷幽寂的太陰之力,同陳洛陽的“影月”相呼應。
不過,不同於當初“黑日”吞噬金烏翎羽,如今的“影月”反而在將自身力量貫入玉蟾心中。
玉蟾心珍貴卻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碎裂。
凌厲至極的暗影鋒芒,這一刻在陳洛陽控制下,要貫入目標當中,卻不破壞玉蟾心。
在這個仔細尋求平衡,打磨細節的過程中,陳洛陽的“影月”在不斷煉化玉蟾心中太陰之力,強化自身。
本就因神魔血由太陰真經月皇真身昇華而來的“影月”,此刻迎來自身第二次提升。
上次修煉“黑日”,陳洛陽左眼如故,右眼則變成純粹黑色。
現下修煉“影月”,則是剛好反過來。
他右眼同先前一樣修煉神魔血的特徵,放出暗金光華。
左眼則轉爲純粹的黑色,更隱隱生出一絲絲黑氣,融入面前的“影月”內。
源自那位魔尊的武道奧妙意境,被陳洛陽不斷融會貫通,並融入自己一身所學當中,越發純熟精湛。
而那無影無形的“影月”,則越發晦暗難測。
和“黑日”一樣,“影月”也開始成爲一門全新絕學,凌駕於紅塵中諸多絕技之上。
陳洛陽不斷揣摩其中力量意境,在“影月”同玉蟾心的交流裏越發得心應手,舉重若輕。
剛一開始還小心翼翼,唯恐毀壞玉蟾心。
隨着時間推移,則越來越輕鬆,直到最後,彷彿如臂使指。
他沒有因此滿足停步,反而越發精益求精。
一式劍意,被他徐徐融入自己這一輪“影月”內。
源自那青銅古劍,十二式幽冥劍意當中,一式滅劍的劍意。
十二式幽冥劍意,陳洛陽眼下入手其四。
自青銅古劍得到一式滅劍。
從雨山鳴和燕明空手中得到三式冥劍。
除此以外,血海中,分身血暗天正在尋找血河老祖那一式幽劍的下落。
解星芒未入血海,血暗天可以不必惦記他。
晚些時候,由另一具分身半海道人同燕明空試着去蠻荒尋血夜雨、解星芒碰碰運氣。
眼下陳洛陽掌握的四式幽冥劍意當中,最爲純熟者,毫無疑問是最早得到的那一式滅劍。
三式冥劍雖好,他還需要時間參悟修行,當前可以暫且不理。
那一式滅劍的劍意,被陳洛陽斟酌着融入自己的“影月”內。
相較於融入“黑日”的偷天換日大法,這一式滅劍劍意威力高下不論,但劍走偏鋒,想要融入“影月”,無疑更加困難,更加危險。
陳洛陽聚精會神,不急不躁,一點一點攻克難關。
待到後來,“影月”越發兇厲,彷彿預兆世界末日到來的標誌。
但始終還在陳洛陽掌握範圍之內。
他靜靜看着那輪“影月”,徐徐馴服對方。
良久之後,絕望滅亡之氣漸漸消失,那輪“影月”,越發隱祕,無跡可尋。
至兇至銳的殺意與威力,似乎都被盡數收斂。
陳洛陽面上微微一笑。
其左眼中的純粹黑暗退去,重現暗金光輝。
“影月”並未消散,閃動皎潔月光的玉蟾心,也仍然懸浮在半空中。
陳洛陽喚了蘇夜與劉思進來。
“此前說過,還有一番機緣在等着你,便着落於此,自己認真看,不要盲目躁進,能看懂多少是多少,莫強求。”陳洛陽衝蘇夜說道。
蘇夜一臉茫然,四下裏張望。
陳洛陽手掌輕輕揮了揮,“影月”劃過蘇夜、劉思身前。
蘇夜神色猛地一變,雙瞳中有黑紫色的電光跳躍閃動。
其視線,追隨無影無形的“影月”移動,表情如癡如醉。
陳洛陽不再管他,轉而對劉思說道:“眼下對你來說,可能還有些早,你莫要追尋細節,否則反會陷入魔障。
切記只在心中留個印象即可,作爲提綱挈領,指引自身所學,當益處無窮。”
一邊說着,“影月”在他控制下,從無影無形之相,化爲黑黢黢的暗影,在滿月和殘月之間變化,如同陰晴圓缺之相。
“謝教主指點。”劉思謝恩過後,不敢多言,集中注意力,認真揣摩觀察,只片刻功夫,便跟蘇夜一樣,已步入物我兩忘的境地。
陳洛陽雙手揹負身後,靜靜看着他們。
像是在等候什麼。
少傾,果然不出他所料。
蘇夜同劉思,都沉浸在武道的世界中,渾然忘我。
他們身上,各有凌厲鋒芒顯露,開始隨着自己的領悟起舞,忘我的將自身所學演練。
蘇夜眼下修爲境界高過劉思不少,陳洛陽如果不管,結果怕是不堪設想。
是以他專門將二人隔開。
而隨着時間推移,兩人更隱隱顯露幾分狂態,戾氣四溢。
陳洛陽輕咳一聲。
劉思、蘇夜二人便陡然停下動作,如夢方醒。
蘇夜面上一陣茫然,而劉思在最初的恍惚之後,則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二人,揣摩陳洛陽的“影月”,竟險些走火入魔。
雖說是因爲修爲境界差距較大,但這門武學,也未免太過兇惡危險。
自家教主,實在是不世出的奇才。
“循序漸進,切忌急躁。”陳洛陽揮揮手:“下去自己認真揣摩。”
“是,教主。”劉思先行禮,然後看蘇夜懵懵懂懂,似乎始終神思不屬的模樣,不由暗自嘆氣,連忙拉着蘇夜一道行禮告退。
陳洛陽以“影月”指導蘇夜、劉思,另一方面,則以“黑日”指導張天恆。
他自己,不斷揣摩完善自身所學。
看着玉蟾心,陳洛陽想起這件寶貝的原主人。
東周皇朝,衛氏家族,衛零。
對方得到穹天石之助,效果同樣立竿見影。
第一次對着穹天石,他枯坐一天一夜,最後纔出一槍。
之後幾次,他對着穹天石面壁的時間越來越短,而直接出槍刺擊穹天石的時間越來越長,次數越來越多。
照陳洛陽估算,當衛零無需面壁,只是出槍的時候,他對着穹天石的修行便告一段落。
接下來,此君很可能閉死關潛修。
如果他原本積累便足夠豐厚的話,這次閉死關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