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瞬間寂靜無聲。
殿外陳洛陽則看着玄武殿首座湯乙明點點頭:“進來坐吧,慢慢談。”
湯乙明聽着陳洛陽作爲此地主人的口吻,一時間感覺頗爲陌生。
即便當初練步一還在時,神魔宮裏也沒有真正明確的統領者。
如果一定要說有,那就是總教教主江懿本人了,但作爲一教之主,自然沒誰會把江懿視爲神魔宮宮主。
今日來神魔宮,突然碰見陳洛陽,讓湯乙明一時間也有些不適應。
不過他很快重新平穩了心態,朝陳洛陽一禮:“來訪故友,人此刻不在宮中,倒沒什麼特別的事,就不打擾陳副教主了,請容我告退。”
陳洛陽點點頭:“不送。”
湯乙明轉身離去,陳洛陽目送對方背影消失,神情玩味。
說起來,眼前這人也算是個另類。
神州浩土古神教當年創建,延續至今的內部架構,是“九臂天魔”費塵仿照紅塵總教而來。
因此雙方在很多特點上都大致相仿。
例如,玄武殿因爲其特殊職司的緣故,所以對殿中大部分高層的武道修爲實力,要求沒有其他三殿那麼嚴格。
理論上來說,除了必須要有一個強力人物坐鎮以策萬全外,餘者都更看重內政上的能力。
而且這個強力人物,不一定非要是玄武殿首座本人。
沒誰要求財神爺一定要夠能打。
關鍵還是在於玄武殿本身職司要能幹好纔行。
術業有專攻,人各有所長,習武天纔不意味着在其他方面的才能也卓著。
神州浩土那邊古神教分支的玄武殿首座蘇偉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神州浩土歷代玄武首座中,蘇偉其實都已經可以算是武學修爲造詣比較高的幾個人之一了。
但紅塵界這邊的湯乙明,顯然更另類。
世事無奇不有,總有例外。
湯乙明就是個最大的例外。
身爲紅塵古神教玄武殿首座,將一切打理井井有條的同時,自身修爲實力一點都沒落下。
年歲不高,便已經是第十六境的武聖,絲毫不遜色於其他三殿首座。
論修爲境界,在古神教眼下少壯派強者中,可能也就只遜色練步一。
在整個紅塵古神教歷史上,似他這麼高修爲的玄武殿首座,屈指可數。
相同境界下的武者,實戰中,當然也會有高低強弱之分。
但某種角度來說,湯乙明這樣堪稱“文武雙全”的存在,對他在未來競爭下一任教主的位置,無疑有巨大優勢。
如古神教這般紅塵有數的魔道聖地,一派掌舵者,實力不足,萬萬不能。
但很多時候,只有武道上的專長顯然也容易出問題。
一個決定出現巨大失誤,到時候遭殃的不僅僅是自身。
值得一提的是,顯然總教教主江懿,當年也曾經擔任過玄武殿首座之職。
不過,湯乙明並非江懿親傳弟子,這讓湯乙明競爭教主繼任者的位置,平添許多懸念。
陳洛陽看着湯乙明消失,微微一笑,走入殿中。
然後就見大殿裏,有一男一女兩人。
女子面無表情,目光視線並不迴避,看向門口走進來的陳洛陽。
她目光剛強桀驁,流露出幾分混不吝的感覺。
但視線多少有幾分飄忽,顯得驚疑不定。
而那男子則滿臉笑容,笑呵呵朝陳洛陽行禮問好:“屬下謝不休,參見陳教主。”
陳洛陽若無其事點點頭,然後看向那女子。
女子深吸口氣,也向陳洛陽一禮:“神魔宮,寧久微,參見陳副教主。”
“屬下恭喜陳教主超凡入聖,千秋稱雄。”
那名叫謝不休的青年臉上堆起笑容,小心翼翼說道。
一旁的女子聞言,也屏住呼吸。
他們兩人,都是第十五境的古神教嫡傳,實力之強,放眼整個紅塵界,同境界下也是最頂尖的存在,與其他聖地嫡傳爭鋒不在話下。
但他們方纔,卻完全沒有發現陳洛陽的存在。
如果是同境界的武者,即便對方善於隱匿,也很難躲過他們的耳目。
他們方纔背後談論人,寧久微也就罷了,謝不休謹慎之下,時刻關注外面動靜,不曾有絲毫疏忽大意。
然而如果不是湯乙明出聲,他們二人卻完全無法察覺,陳洛陽已經到了殿外。
如果只是陳洛陽一人也就算了,此刻眼見屠山夷跟隨陳洛陽一起進來,謝不休二人心中頓時就是一沉。
屠山夷他們再熟悉不過了,並且修爲實力低於他們,按理說發現不了陳洛陽,總能發現屠山夷吧?
那現在這情況,就是方纔陳洛陽把屠山夷的聲息也掩蓋住了。
這樣的手筆,就絕不是一個武帝能擁有。
寧久微心下驚疑不定,唯一的指望,就只能是陳洛陽方纔是憑藉某種異寶,掩蓋了他跟屠山夷的蹤跡。
謝不休則想得更多一點。
方纔玄武殿首座湯乙明的舉動,明顯有一些反常。
他也熟悉對方,估摸着來神魔宮,可能是有事借兵幫手,找他們幾人幫忙。
雖然神魔宮是總教教主江懿嫡系,但類似事情並不禁絕,主要看當事者自願。
結果湯乙明跟陳洛陽打了個照面之後,居然掉頭就走了。
以謝不休對湯乙明的瞭解,對方倒未必是怕了陳洛陽,但顯然對上陳洛陽之後底氣不很足,心理上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多半,是陳洛陽身上發生了出乎湯乙明意料的事情,讓他謹慎之下退走,打算徐徐圖之。
這麼看來,發生了什麼,似乎也就呼之慾出……
本着小心沒大錯的想法,謝不休試探着恭維了一句。
陳洛陽聽得對方恭賀自己超凡入聖,千秋稱雄,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眼下還只得六甲子,離千秋尚遠。”
謝不休心中感到震撼。
身爲古神教嫡傳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所謂六甲子,三百六十年,正是第十六境武聖的壽元?
重點根本不在於六甲子還是千秋。
而是在於,眼前這個青年,竟然真的已經踏足武聖之境?
雖然方纔已經有所猜測,但真得到證實後,他心情還是難以平復。
不過他面色不變,話絲毫不慢,笑容可掬:“不遠,不遠,千秋於您而言,唾手可得。”
一旁的寧久微則感覺眼前一黑。
她倒是不畏懼武聖。
身爲聖地嫡傳,她日常沒少跟武聖打交道。
但此刻想起方纔跟謝不休的談話內容,她就感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