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滿心惦念李元龍那條狗命,但此刻看見李元龍的第一眼,陳洛陽心中完全沒有喜悅的感覺。
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
有詐!
有埋伏!
按理來說,燕明空先去追趕李元龍,我比她晚動身。
她速度快,先追上李元龍,那麼我此刻應該看見他們兩個鬥在一起。
如果她速度慢一直沒能追上李元龍,那此刻應該是我先追上她。
現在,李元龍在我眼前跑。
燕明空哪裏去了?
陳洛陽心中第一個反應就是,事情不對勁。
然後第二個念頭則是,方纔燕明空同李元龍那一戰,是他們商量好之後,聯手演的一出好戲。
或者說,是一出好戲的序幕。
現在纔是正經的大戲開幕。
只不過這場戲的名字叫伏擊!
心生警惕的陳洛陽,立馬放緩了腳步,留神觀察周圍。
雖然會懷疑是演戲,但燕明空先前留下的劍痕是實打實的,可以清楚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力。
如果這樣卓絕的一劍,用來潛伏偷襲刺殺,那實在太危險了。
陳洛陽和宇文峯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一定沒事。
雖然就目前爲止的觀察和瞭解,女帝燕明空對偷襲刺殺這種事情不屑爲之。
但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一變呢?
跟李元龍聯手這種同樣不可能的事情,眼看似乎都要發生,其他事情也沒什麼更不可能了。
陳洛陽仔細觀察四周,以至於都快丟了李元龍蹤跡。
可結果,周圍並無異狀。
找不到女帝的蹤影。
真的不在?
陳洛陽皺眉。
那麼,是方纔的那道血光?
血光並不是自然形成的天地異象,而是與人有關,與燕明空有關?
她被那血光捲走了?
陳洛陽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過他重新起步,繼續向李元龍追去。
只是心思還有許多,停留在燕明空和血光上。
自己的黑壺中,血紅瓊漿方纔沒有增加,說明燕明空並沒有死。
那麼,她可能是被血光捲走。
那麼問題來了,血光爲什麼只針對她,而不針對李元龍呢?
當然,也有可能,血光並沒有捲走她,只是將之重創,或者其他方式影響了她,使她暫時放棄了追擊李元龍的動作。
眼下,她或許徑自去了別的地方。
但還是那句話,爲什麼是她,而不是李元龍?
是機緣巧合,還是有特異之處?
按照之前的瞭解,女帝燕明空此前似乎並未同類似的天地異象有過關聯。
那麼這次爲什麼找上她?
爲什麼既不早,也不晚,偏偏是現在?
陳洛陽心中疑竇叢生。
他考慮要不要向黑壺詢問一下,看看那血光究竟是什麼根底。
可是鑑於黑壺本身,還有那面黑色的鏡子,以及青銅鏽劍的反應,這道血光的根底,恐怕也不簡單。
如果黑壺中的血紅瓊漿不足,那還好說,得不到答案,瓊漿也會原數返還。
但就怕出現像小蘇遠那種情況,瓊漿剛剛好夠用,結果被一個問題喫乾淨,就着實有點尷尬了。
他辛辛苦苦積攢血紅瓊漿,想要套取刀皇宇文峯的信息資料。
當前這些如果全消耗乾淨,之後哪怕親手幹掉李元龍,都不能保證一定可以套出宇文峯的信息。
如果查燕明空呢?
可能消耗也不會小。
不過,如果是燕明空的話,說不定倒會涉及到一個陳洛陽心存懷疑,但目前沒能證實的猜想。
黑壺提供一個人的資料後,只需要在花費較爲少量的血紅瓊漿,就能更進一步更新資料。
但目前爲止的對象裏,還沒有誰在他查詢後,提升境界。
如果境界提升了,那麼想再更新進一步的新資料,是仍然只花費少量瓊漿即可,還是要按照其新境界,交一份大的?
眼下燕明空距離第十四境,只有一步之遙。
或許是個合適的實驗人選。
陳洛陽暗自沉吟。
先拿下李元龍再說,他或許也瞭解血光的情況。
解決掉李元龍之後,再考慮宇文峯同燕明空的問題。
拿定主意之後,陳洛陽立即提升速度,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劃過天際。
然後,他很快追上李元龍。
身形一閃間,陳洛陽已經落在對方面前。
李元龍此刻,外貌有些狼狽。
頭上平天冠已然不見蹤影,一身龍袍上也有不少破損的地方。
右胸處,一道淒厲的傷痕,血肉模糊。
陳洛陽留意到,那傷口,彷彿有自己的生命一樣,在不停蠕動,看起來尤爲怪異慘烈。
李元龍傷口處的血肉,不停翻滾蠕動,像是一條怪龍。
表面,隱隱有翡翠般的碧光閃現。
那應該是他翡翠龍拳的力量意境,在不停幫他療傷。
但是,傷口處似乎有青氣浮動,青氣生出冰霜,要將周圍血肉一併凍結。
反倒時翡翠龍拳的拳意,在不停翻騰,破壞周遭血肉,使得傷口始終鮮血淋漓,模糊一片。
陳洛陽見狀,若有所思,對燕明空的劍意,有了更進一步瞭解。
李元龍的動作看似反常,實則無奈之舉。
如果不是翡翠龍拳的拳意在不停刺激傷口血肉,那裏就會被燕明空殘存的劍意凍結。
而這冰凍,一旦真的凍結,很可能就是不可逆,不可挽救的創傷。
被凍住,就等同於被“被殺死”。
而且,很可能,還將進一步向周邊蔓延,並且越來越迅猛。
迫於無奈,李元龍方纔出此下策,以翡翠龍拳的拳意不斷與劍氣對抗。
但這樣一來的結果,便是氣血流逝越來越多,這位曾經的夏帝,現如今的夏皇陛下,越來越虛弱。
如果長久得不到緩解,沒有轉機,那他最後也仍然難逃傷重而死的下場。
不過,此刻雖然外形有些狼狽,但他神色依然沉穩。
“陳洛陽,終究還是由你來嗎?”李元龍平靜說道。
沒有平天冠遮擋,他相貌盡顯於外,同其子李泰、李乾酷肖,但更顯出幾分沉穩以及……冷酷。
因爲重傷的緣故,他雙瞳中的荒蕪虛空之象,已經消失,難以維繫。
陳洛陽平靜與對方對視,淡然說道:“某些人難堪大用,要勞動本座親自出手送你一程。”
李元龍注視陳洛陽半晌後,輕輕搖頭:“你如果繼續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