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練的槍鋒,轟然朝着下方的山河巨鼎刺落。
正施展鼎天神訣的班鴻慶,心神突然微微恍惚。
他驟然一驚。
不似有些絕學只能防禦外在攻擊,有些絕學錘鍊神魂防禦精神衝擊。
鼎天神訣的防禦,是立體全方位的,面面俱到,基本沒有短板漏洞可言。
想破鼎天,只能正面硬碰死磕。
但班鴻慶此刻面對蚩尤相刺落的槍鋒,眼前隱約一花。
他感覺自己彷彿重新回到當初少年時,和夥伴們一起經受歷練。
那個時候,他們要面對的就是一道無形的鋒芒。
彷彿一杆看不見摸不着的長槍,刺向心口要害。
那槍鋒,似乎只有尖頭一點鋒芒。
可就這一點鋒芒,無堅不摧,似乎不論什麼東西,都無法抵擋,只會被洞穿捅破。
一個又一個同伴,因此而倒下,永遠沒了呼吸。
大家都感到恐懼,卻避無可避,只能咬緊牙關面對。
這一場彷彿不知盡頭的劫難,直到今日,仍然深深鐫刻在班鴻慶心底。
直到此刻,面對另一支鋒芒畢露的兇惡大槍,便重新從心海深處泛起。
鼎天神訣不懼神魂攻擊。
但練武的人,心靈深處卻可能存在破綻。
班鴻慶目光一凝。
現在的自己,跟當年已經不一樣了。
所有同伴的信念和信任都在自己肩上,與自己同在!
鼎天神訣,牢不可破!
山河巨鼎上光芒湧動,阻擋上方蚩尤相刺落的槍鋒,阻擋陳洛陽的拳意。
道道流光,從巨大的鼎身上蔓延出去,不斷延伸,彷彿同神州浩土億萬裏山川合而爲一。
光流不停抖動,有強大的氣息在其中不停奔騰,川流不息。
並非是像魔教換日大法那樣,將敵方攻擊的力量導引轉移,排解到其他地方幫自己分擔壓力。
而是以自身爲中心,不停匯聚四方山河靈氣,納於己身,歸於一處。
茫茫山川的力量,彷彿都合兵一處,共同抵禦外敵的攻擊。
硬碰硬之下,作爲攻擊一方的陳洛陽,能感覺到明顯的反震力量,兇悍程度甚至讓他都覺得手腕微微發麻,有點氣血翻騰。
他面不改色,只淡淡道一句。
“還行。”
蚩尤相身邊,暗金光輝不停閃動,形似風雨大作。
風雨之中,無數光影起起伏伏。
彷彿無數尊魔神,在蚩尤統帥下,降臨人世,征戰殺伐。
蚩尤相也越發兇悍高大。
滔天殺意與戰意,滌盪整個天地。
人間兵戈,在天地山川面前,顯得渺小。
悠悠歲月,古往今來,戰鬥的人換了一羣又一羣,一代又一代,但天地依舊,山河如故。
可是,如果這戰鬥,這殺戮,這攻擊的目標,直指這片天地本身呢?
狂暴的殺念與鬥志,就是衝着毀天滅地而去!
這片天地,這片山川,都一起毀滅在這殺戮和破壞之下!
暗金光芒不斷閃爍。
下方巨鼎,開始顫抖搖晃起來。
從巨鼎上延伸出去,彷彿連接正片天地的一道道光流上,都浮現暗金色。
然後,相繼繃斷!
以雙方交戰地點爲中心,天地彷彿整體震動了一下。
豫州千裏沃土,隱隱開始地震!
刺落的槍鋒,略微向下一點。
而那尊山河巨鼎,則體型縮小一些。
體型越小,其防禦力似乎越凝練。
但上方的蚩尤相,其兇暴力量也越來越強悍!
當雙方對抗達到一個臨界點時,平衡終於被打破。
烏黑的山河鼎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條極爲細小的縫隙,在槍尖落點處,悄然裂開。
那縫隙是如此狹小,微乎其微,以至於人幾乎難以用肉眼看清楚。
烏黑的巨鼎上,縫隙卻似乎比頭髮絲還要更細小。
但這一戰的結果,卻因此揭曉。
神州浩土第一防禦絕學鼎天神訣,終究還是敗在魔皇陳洛陽拳下!
暗金色的槍鋒,更一路不停向下。
鼎身上的裂痕,開始慢慢擴大,並越來越深!
刀皇宇文峯目光沉靜,但在眼底最深處,隱約有不可抑制的亢奮神採。
即便一向高傲的他,此刻也要承認,鼎天神訣確實不同凡響。
宇文峯可以肯定,換了昔日魔教的九式大天魔手,沒可能攻破同境界下的鼎天神訣。
換了他在陳洛陽的位置上,要攻破同境界強者的鼎天神訣,也不敢說一定能做到,需要試過才知道結果。
鼎天防禦之強,着實名不虛傳,難怪古老相傳,夏朝開國太祖曾在第十三境時憑此神功硬抗第十四境高手的攻擊。
有那麼一瞬間,刀皇宇文峯都想插手,把班鴻慶保下來。
並非爲了收服對方爲己用。
而是希望待對方境界提升後,能與之一戰,親身嘗試一下鼎天神訣的厲害。
不過,這衝動轉瞬即逝。
鼎天神訣強大,能將之攻破的陳洛陽,無疑更強。
這是更好的對手。
宇文峯重新閉上雙目養神,他現在越發期待四天後那一戰了。
而在此刻的洛陽城中,魔教衆人一邊接手城池,一邊也都在關注遠方戰場。
距離太遠,他們不像宇文峯一樣能看那麼清楚仔細。
但方纔鼎天神訣所生一道道虛幻光流,因爲暗金光華而在半空裏一一繃斷的場面,大家都看在眼裏。
魔教衆人,頓時都爲之大喜。
自家教主,勝了!
鼎天神訣,也無法阻擋教主神威。
不僅僅是九龍皇拳,大夏皇朝另一門曠世絕學,此刻也拜服在自家古神教腳下。
夏朝,是真的要被歷史淘汰了。
正如眼下洛陽城取代禹京城,成爲神州浩土新的中心。
鼎天神訣重現,也不過迴光返照而已。
元老派衆人,面面相覷,心情複雜。
自家神教入主中原,所有人都高興。
但連鼎天神訣都擋不住教主鋒芒的話,大首座諸般神功加身,恐怕也難以抵擋……
一時間,大家都心緒起伏。
旁觀者有空胡思亂想,作爲直面魔皇鐵拳的班鴻慶,則臉色雪白,目現難以置信之色。
昔年弱小無助,苦苦掙扎的陰影,彷彿再次浮上心頭。
不過,這軟弱的念頭,轉瞬即逝。
下一刻,便是堅定不屈的信念與悍勇決絕的鬥志重新佔據腦海。
或許,我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