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慘劇再次發生了,上一次是三年前,這一次是三年後,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她被打得更慘,或許是因爲她長大了,所以父親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本文最快\無錯到閱網
我聲音壓抑不住地發抖,我不想哭,但此時連手腳不聽我的話了,眼淚更是掉個不停。
李欣一直沒睜開眼睛,我才發現她臉頰腫得老高,估計睜眼都困難。
父母震驚於我的行爲,我父親的暴脾氣還沒消去,他怒罵:“你到底幹什麼滾開”
我什麼話都不想說,說了也沒用,他們從來不會聽我的,儘管我受到了很多寵愛。
我就努力將李欣抱起,她很輕很瘦,我並不費力。但我父親火大,一腳踢過來:“我問你要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她犯了什麼錯早戀、瞞着我們花錢,都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錢”
他這一腳差點踹趴我,我母親就心疼了,趕緊拉住他:“你瘋了是不是好好說話動什麼手”
兩人爭吵起來,我大口呼着氣,人在這種時候總是很無助的,我現在比被打了還痛苦,淚腺幾乎抽走了我所有的氣力。
我抱着李欣往房間走去,父親又想打我,但母親攔住了他。
我順利將李欣抱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將門鎖上了。
三年前她自己挪了進來,然後低泣着擦藥,現在我將她抱了進來,瘋狂地找藥。
但已經過去三年了,創口貼上都積滿了灰塵,一些感冒藥已經過期了。
抱她回房間顯然是個錯誤,我暗罵自己傻逼,抱回房間幹嘛矯情嗎
沒辦法,只得又將她抱出去,我必須帶她去診所。
以前她受傷了都是在家躺一兩天就好了,但這次她的傷相當嚴重,我父親沒拿捏好分寸。
父母見我抱着李欣往外跑就急了,父親臭罵:“你敢讓外人看到了怎麼說”
我沒理他,母親趕緊過來拉我:“李辰,她不會有事的,你今天是怎麼了放下她。”
我說她被打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你們要把她打死了
母親這才查看李欣的傷勢,然後也驚到了,回頭罵父親:“你怎麼沒個輕重打成了這個樣子”
多可笑,我母親甚至不知道李欣被打得多慘。
我咬緊牙抱着李欣繼續跑,母親沒攔了,父親還在臭罵。
鎮上的診所有點距離,我抱着李欣一路狂奔,惹得無數人側目,全都議論紛紛。
鎮上的人都相互認識,他們肯定在議論李欣。我心中的每一寸都瀰漫着酸楚,爲什麼會這樣啊。
我不想他們看見李欣這樣,甚至氣罵:“看什麼看滾開”
他們都嚇了一跳,我完全不理,將李欣抱得緊緊的衝向診所。
在不留意的某個時候,忽地感覺胸膛溼了一片,滿身血的妹妹側頭靠在我身上,眼角不斷溢出淚。
僅僅一瞬間我也開始落淚,或許她一直在哭,但我沒注意到,現在注意到了幾乎連力氣都沒了,忙停下來深吸幾口氣。
我兩個手臂都酸了,公主抱並不浪漫,最起碼現在不浪漫。
我顫抖着開口:“很痛嗎”
她沒有反應,我快速走動起來,然後又拼命奔跑。
她還是掉着淚,我再也沒詢問過了,說話也在浪費我的力氣。
終於,到了診所,我衝進去就叫那個老醫生。他大喫一驚,趕緊讓我把李欣抱到裏間去。
鎮上的診所並不大,到處都很破舊,但這個老醫生是個好手。
我哀求着讓他一定要救李欣,他讓我出去等着:“沒事沒事,被打得重了而已,不會有事。”
我抽着鼻子看看李欣,然後出去等着。但我並沒有坐着,裏間不是隱蔽的,玻璃窗是透明的,我站在外面看,老醫生有點手忙腳亂地弄藥水給李欣消毒。
出血的地方都要消毒,李欣就一顫一顫地抖着,那很痛。
我在外面喊:“我幫你可以嗎”老醫生已經流汗了,他實在太老了。
我見他點頭就趕緊又跑了進去,他拿着藥水和棉布,讓我將李欣衣服脫了。
我慶幸李欣被打的時候是捲縮着的,所以絕大多數傷口都在背上。
我小心翼翼地將她翻身,然後脫她的衣服。她似乎潛意識裏抗拒了一下,然後任由我脫了。
觸目驚心的傷口就暴露了,她背上全是衣架打出來的血痕,半數全是淤青,還有很多傷口在冒血。
老醫生也是慌了,說怎麼打成這樣了。我求他快點醫治吧,他將棉布交給我:“你給她消毒,我要拿更多紗布過來。”
藥水和棉布他都給我了,我知道這怎麼弄,就跟點藥水一樣。
我忍着心疼給李欣消毒,她不時抖兩下,痛得無法忍受。我在她耳邊輕語:“沒事的,沒事的”
三年了,今天是我首次對她說話,可沒想到說的卻是這種話。
我手也一直在抖,來來回回給她擦拭傷口。後來終於完成了,老醫生拿黃沙布給她貼主要傷口。
我在一旁擦眼淚,擦兩下才發現沒有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幹了。
李欣的臉被打腫了,老醫生主要看了看她的臉,一陣忙活後才感嘆:“還好臉沒破,不然就破相了,回去後要好好照顧。”
我忙說明白了,老醫生又問我是誰打的。我說是父母,他輕聲一嘆,說造孽。
等李欣的傷口處理完後她平靜了許多,但已經疲憊之極,不一會兒就躺着睡着了。
而我母親也過來了,她似乎在路上跟很多人叫罵了一陣,此刻怒氣衝衝的:“真是一羣多管閒事的傢伙”
我沉默着沒理她,她進來看了看李欣,然後抱怨:“把錢交出來不就好了”
我猛地抬頭看她:“爲什麼要她的錢你們是不是瘋了”
母親驚愕,然後氣苦:“你知不知道我們每天多辛苦早上五點就要去市裏給人幹活,晚上八點才能回來,都是爲了你們她給人打工一年,一毛錢都沒給家裏,起碼一萬多,哪兒去了她能用那麼多嗎”
不是這個問題,不是這個問題
我氣得要瘋了,嘴脣不斷髮抖:“她沒問你們要過零用錢,她自己打工自己花,有什麼錯”
母親從來沒見過我沒大礙,修養幾天就可以活動了。
李欣一直沒醒過來了,我不能再霸佔老醫生的診所,我說我現在帶她回去吧。
如果現在不走,待會鎮上的人起來了肯定又會圍觀嚼舌頭。
我讓老醫生幫忙,將李欣趴我背上了。
她只是背脊受傷嚴重,我揹着她再好不過。
她一直沒醒,我快步地往家裏走。初秋的晨風已經有些涼了,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而且揹着她走路讓我想起了往事,三年前那個小傢伙,總是纏着我的小傢伙,要我揹她的小傢伙,現在就在我背上。
我心裏說,妹妹,我揹你了。
李欣動都不動,我側頭看看她,她竟十分安詳,腦袋靠在我耳邊,一點一滴的呼吸打過來。
我輕聲說對不起,如果她醒着我或許沒勇氣跟她說,但她睡着了,我就說了很多遍對不起,她依舊安詳睡着。
我心想真好啊。
快步回家,家裏竟然空無一人。我父母已經出去工作了。
我在窗的隱蔽位置摸到了鑰匙,然後開門進去,將李欣抱回了我自己的房間。
她又安安穩穩睡去了。
我在她旁邊看了許久,又有點怕她突然醒來會令我驚慌失措。所以我就去父母房間偷了點錢跑出去了。
去市場那邊買早餐,回來給她喫。
但我回來後發現我房間的門鎖住了,我心中一怔,默默地將早餐放在房門口又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