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小事積小德
大內蒙草原,幅員遼闊,物產豐富。想當年外蒙要是沒有被分割出去,整個大蒙古地區可謂是華夏的後花園,不論戰略意義,光是那些資源礦產,足以改變不少產業格局。關於外蒙被分割的往事,野史祕聞謠言,各種版本,神祕複雜,誰都不敢蓋棺定論,只是當做茶餘飯後打發時間的談資而已,畢竟一旦蓋棺定論,某些人就要被寫進史書,遺臭萬年。不過成王敗寇,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抒寫的,這些事,總要給子孫後代一個交代,所以有些人就成了替罪羔羊,便成了今天這樣的版本。
年輕人,這就跟抗日戰爭一樣,你讀到的看到的,未必就是歷史的真相,只有當你仔細深扒那些塵封在記憶中的往事後,你纔會明白這些道理。史書是什麼?史書不就是謊言荒謬四字。古往今來,正史尤爲如此,比野史還要讓人厭惡唾棄。老頭子反正懂得一個道理,一旦已經發生的事情,都有可能被人篡改。
說回抗戰,比如現今很多人討論的事情,八年抗爭,到底是國軍的戰略意義大,還是共.軍的戰略意義大?親共的自然說是共.軍意義大,親蔣的自然說國軍意義大,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書,何況這天下還是人家共.軍的天下,這事你也不能看大多數人的想法,畢竟大多數人還被矇在鼓裏。別人怎麼說我不知道,但老頭子是過來人,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身上的彈痕和被鬼子刺刀留下的疤痕跟年齡差不多。如果感興趣的話,你可以去查查一些資料,每次重大戰役國共的兵力投入和傷亡代價以及軍力部署,或許能明白一個道理,那是用一摞一摞的屍體在阻擋日本人。
不管最終定論誰的意義大,其實這還不是讓我們心寒的,心寒的是本以爲抗戰內戰都結束了,要開始過好日子了,卻沒想到真正的苦日子在後面。三年饑荒,十年文.革,這纔是對一代人毀滅性的的打擊,有多少走過了抗戰和內戰的人最終卻沒有走過這些,老頭子幸運,雖然被圈牛棚批鬥折磨,可還是活過來了,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我從死人堆裏能活出來,這點苦怕什麼,要是死在了這,我得多委屈。可我又在想,一個什麼樣的國家纔會如此對待曾經保衛民族的老兵們。
前些年,我這眼睛帶上老花鏡還能看清些東西,耳朵也沒現在這聾。我大孫子讓我看一個紀錄片,就是那個中央臺的小崔辦的,叫《我的抗戰》,我大孫子每天都給我讀,那些老兵們的故事每天都能讓我以淚洗面,裏面有個和我還在一格師,孩子們不再讓我看,我堅決要看,他們爭不過我,只能由着我。我哭不只是因爲回憶起那些往事,而是因爲他們其中大多數人現在活的,比當年活的還要苦。
這就是一大清早,李三生在雲杉會所邊上的公園裏碰到一個快百歲的老兵,兩人之間的談話。老人的臉上有道明顯的彈痕,擦着整個左臉過去,觸目驚心,不過眼神安靜,態度祥和,談笑從容,思維清楚,口齒伶俐,老人說他後來在圖書館工作,也難怪言語措辭比較犀利。
老人不是一個人,腿腳早已不伶俐,坐着輪子,由一箇中年男人推着車,中年男人便是他的大孫子,已經三十有六,李三生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饒有興趣的聽着老人嘮叨,這些故事,他小時候便聽爺爺講過,所以和老人很有共鳴,老人的大孫子基本不說話,只是站在旁邊靜靜的聽着,似乎習慣了老人的嘮叨。
“老爺爺,不管如何,我相信這個經歷了各種挫折和磨難的國家會越來越好的”李三生由衷的說道。
老人垂頭喪氣的搖頭道“再苦,苦的只是普通老百姓和農民們。當官的貪.腐,官越大越敢貪,圍繞着他們周圍都是一串串的利益集團,天天反腐,卻天天有人敢腐。身在其位,不謀其事。建那麼多的高樓大廈能怎麼樣,有這些錢,怎麼不改善改善那些老兵們的生活,他們大多都是百歲老人,很多無兒無女,獨孤終老,又一身急病,在痛苦中活着,就不能掏點錢讓他們安享晚年,好讓他們下輩子投胎還選擇這個地方。”
李三生在老人面前有些汗顏,不禁說道“老爺爺,你放心,以後我要有能力,一定會想辦法去讓這些老人們安享晚年”
“其實他們不圖什麼,只圖這個國家和人民能記住他們,可惜,誰又能記得住他們?”老人說着說着老淚縱痕,他的大孫子不好意思的看着李三生,輕笑搖頭。
李三生默默點頭,這是一羣被遺忘的人
老人擦掉眼淚自言自語道“以後就再也不能來這裏了,讓我再好好看看”
李三生意外道“怎麼?”
老人家的大孫子笑道“政府要拆遷那片老城,要蓋一個購物休閒中心,沒辦法”
“好好的老城區,上百年的房子,哪家沒有歷史,不好好保護,說拆舊拆,以後子子孫孫再也看不到了,什麼狗屁購物中心,都是官商勾結,欺壓的都是老百姓,我在那裏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快死了卻要離開”老人紅着眼睛說道。
“爺爺不想走,老城裏大多都是生活了一輩子的人,熟悉了這片環境,都不想走,開發商背景大,聽說老闆是那位八王爺的乾兒子,誰也不敢得罪,和政府勾結在一起,不搬,別說那些可憐的拆遷費拿不到,命都難保,好幾家都出了事。還好我們家情況還差不多,叔叔伯伯們都有空房子,讓爺爺住過去,也能好好照顧他”老人的大孫子嘆氣道,顯然那裏也有他兒時的記憶。
李三生微微皺眉,他很反感拆這些擁有歷史的老街區,可惜這就是中國特色,官商勾結,利益雄心,當官的爲了政績,從商的爲了金錢,各取所需,折騰的是老百姓,失去的是一座城市的靈魂和歷史。遙想當年,北京城拆了多少古建築,梁思成心痛沉寂,現如今有多少人悔恨當初,只是拆掉的再也恢復不了了。
王家衛的電影《一代宗師》裏說,世間的每一次相逢,都是久別重逢。能和老人相遇,也算是一種緣分,李三生不管能不能幫老人保住他的宅子,盡力而爲。
老人和李三生聊的很投緣,又聊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十點多。老人的大孫子這才說道“爺爺該回去喝藥了,自從知道老宅要拆,他很久沒這麼高興了”
“年輕人,明天我們再聊,你住在哪塊?”老人以爲李三生也是呼和浩特人,激動的問道。
李三生搖頭回道“我不是內蒙人,我是陝西人”
老人顯然有點失望,眼神瞬間黯淡。
李三生笑道“老人家,能不能在你家蹭頓午飯,這中午還不知道去哪喫飯”
老人聽後喜笑顏開道“行,就這麼定了”
老人家住的不遠,離公園只隔兩條商業街,是個老城區,其實也就緊鄰老人家的幾院宅子有特色,其餘都是些八十年代的房子,每家每戶的牆上都寫着大大的拆字,讓人哭笑不得。這片算是回民區,充滿着特色的名族風味和歷史氣息,來來往往的都是些最原始的呼和浩特人,雖然老人不是回民,但他的宅子卻很有伊斯蘭教的特色,特別是原型房頂,老人解釋道,他的祖爺爺信伊斯蘭教,所以當時這老房子就蓋得頗有伊斯蘭教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