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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46:所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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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笙和路西斯·亞當進了隔音的會議室,兩人單獨面向面的祕密洽談。連史黛拉·夏娃也不能參與在其中旁聽,當然,她現在滿腦子混亂的,即使能讓她在場旁聽這兩人的洽談,但她估計也聽不出什麼東西來。

行館三樓的單獨休息間內禾。

史黛拉·夏娃一個人獨自呆在這裏面,像被抽空靈魂的木偶一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木然凝望窗外晴朗的天色,漸漸黯然、西沉,然後看着血色的黃昏一點點吞噬蔚藍的天幕,整片天空就像一片血色瀰漫的汪洋,若隱若現浮動着幾朵隱性危機的烏雲,像預兆着不久後,將會迎來一場大暴雨。

時間從中午、下午直到現在臨近傍晚的黃昏,整整幾個小時的過去,但寂笙和路西斯·亞當的洽談並沒有結束,而史黛拉·夏娃則一直站在這落地窗前,一動不動,似乎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腦子裏的思考能力,已經被寂笙的事兒佔去了所有。

因爲,這些全是史黛拉·夏娃萬萬料想不到的事情,五年前沒有,五年後的今天同樣沒有!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和寂笙會有這樣的一天,相對的立場,互相的仇恨,以及數不清的恩恩怨怨和血債!

這算什麼妲?

太可笑了吧?

這是懲罰吧?讓她和寂笙再次相遇,卻是用這樣的立場、身份面對彼此,這不是懲罰,還是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史黛拉·夏娃希望那一天沒有遇到寂笙,沒有看到他,那樣的話,她也許就不會出現在這裏,就不會看到jp家族的新主人。這樣的話,她就能繼續心安理得地被矇在鼓裏,什麼都不知道。

五年前,她痛恨自己的無知,執着想要知道所謂的真相。但五年後,她才發現真正的幸福,原來僅僅就是無知這麼簡單,所謂的真相,根本不能碰,一旦觸碰了,其中的痛苦清晰地告訴着她,一輩子都別再奢望無知的幸福了。

因爲這些,她都不配擁有!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配,可是能不能別這麼殘忍,一個盛凌止還不夠嗎?爲什麼連寂笙也要被扯進來?這兩個人,可是她曾經最熟悉、最重要的人啊!

誰能給她繼續面對下去的勇氣?

史黛拉·夏娃頹廢地垂下小腦袋,光滑的額頭貼上冰涼的玻璃窗,有那麼一刻,她是想哭的,但卻可悲的發現,哭不出來,眼睛乾乾澀澀的,很痛,卻流不出眼淚。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連哭也不會了

史黛拉·夏娃用額頭抵着玻璃窗,渙散的雙目迷惘望向血色的黃昏,獨自一個人喃喃自語:“沒關係的,我可以的我很堅強,比任何人都要堅強,所以所以,我不會迷惘,也不會倒下。”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史黛拉·夏娃動了動,緩緩轉過身,木然地看過去,只見,站在門前的人不是路西斯·亞當,而是寂笙。

看來,他們倆已經洽談完了,那麼談攏了,還是談崩了呢?

這個問題,很重要,同樣也很殘酷。

寂笙進了這間休息間,順手關上了房門,深深地看着史黛拉·夏娃,說:“我們談談吧。”

這是請求的口吻,但史黛拉·夏娃卻冷冷漠視了寂笙的請求,決絕地拒絕了。“可我不想和你談,現在也不想看到你。”

談什麼呢?越談,只會越難受罷了!

她不想談,也不想去深入理解,更不想探究一些有的沒的,不想,不想!

史黛拉·夏娃對寂笙的態度,表現出極度的抗拒,她只是定定地看了寂笙幾秒,然後就果斷撤回目光,不再多看他一眼。走向過去,與他擦肩而過,打算開門,出去

可卻被寂笙接下來的話,狠狠定住了動作!

“盛國棟是我殺的。”

“閉嘴”

“我恨盛凌止。”

“閉嘴。”

“現在,我還想連何麗也殺了。”

史黛拉·夏娃再也控制不住了,轉身,折回頭,衝到寂笙的面前,兩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瞪着他,咬牙叫道:“我要你閉嘴!”

寂笙只是很平靜地看着史黛拉·夏娃,任由她對他發泄,依然是請求的口吻:“所以,你願意和我談談了嗎?”

“寂笙,你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我以爲最不可能改變的人,就是你啊!”史黛拉·夏娃很無力,同時對寂笙的話感到很失望。

她不想知道這些,爲什麼他偏偏還要說出來!她知道盛國棟的死,是和jp家族有關的,但她不願相信是寂笙做的,爲什麼他就不能騙騙她?

相對於史黛拉·夏娃的失望,寂笙卻笑了,有五年時間沒人叫過他的名字了,他也幾乎快要忘記自己的名字了,現在再次從她口中聽到,感覺依然沒變,是愉悅的。

他目光炯炯地鎖着她,滿足笑道:“你終於肯叫我的名字了,你果然就是盛婠,你再怎麼僞裝也騙不了我的。”

可史黛拉·夏娃根本沒心情談這些,她只想要問清楚寂笙,“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爲什麼要把他殺了,你究竟是不是瘋了?”

“因爲,這五年來,我一直以爲你已經死了。我恨盛凌止,恨他入骨,恨不得他去死!當初如果不是他拆散我們,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開,今天我們根本不會變成這樣!一切都是盛凌止一手造成的,他毀了你,也毀了我!”

寂笙毫不掩飾自己對盛凌止的痛恨,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只知道,盛凌止毀了他的幸福,那麼他就要毀了盛凌止的所有,無關錯與對。

只是,寂笙知道,盛婠肯定不會原諒他了

“五年前,我知道你的死訊之後,我什麼都可以不管,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爲你報仇。我要毀了盛家,我要毀了盛凌止,所以,我殺了盛國棟,那時候的我並不後悔,現在的我更加不會後悔!”寂笙就這樣深深地凝視着史黛拉·夏娃,那堅定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確實是真的不後悔。

當一個人恨另一個人,恨到這種地步,那麼不管是做了什麼,他都不會感到後悔的。

從來沒人知道,盛婠對寂笙而言有多麼地重要。也沒人知道,五年前那一個失落的聖誕節,寂笙是怎麼撐過來的,他一把大火燒燬了那間小房子,但卻燒不掉他心裏對盛凌止的恨!

“寂笙,停下來吧我沒有死,我還活着,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住手吧,求你了,不要再殺人了”史黛拉·夏娃扯着寂笙的衣領,蒼白的小臉埋在他的胸膛前,責備憤怒,似乎都無法說出口。

她只想要寂笙能夠停下來,不要再報仇,不要再仇恨,也不要再殺人!

求你了寂笙,不要再毀了自己

可是,寂笙卻黯然垂眸了,他伸出粗糙的雙手,輕輕暖暖地包裹住夏娃的冰涼的小手,苦苦一笑:“盛婠,停不下來了,你也好,我也好,我們都停不下來了。但是儘管已經停不下來了,儘管你埋怨我殺了盛國棟,可是盛婠,我不會放手的,這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任何人,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然後兌現我以前對你的承諾!”

兩個人在一起,過上簡單幸福的生活。這個承諾,五年前他無法兌現,但五年後,他一定能兌現的。

所以

“所以,等我。”

寂笙的眼神是那樣地真摯,真摯到令史黛拉·夏娃甚至有那麼一點心動,但是她還是搖頭了,“我不要什麼承諾,我只要以前的寂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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