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算成了親。
彷彿有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穿，少年低頭咳了一聲，抬起白皙手指抵住薄脣，心肺連着奇怪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怎麼突然疼了起來，猝不及防的。
那場婚禮根本不算數。
她花了大心思，送了滿京城的祝福給他。那場讓他覺得溫暖的婚禮……可是沒有掀蓋頭，沒有喝喜酒。
不算數。
他之前不承認她是妻主。
而現在，對方也明明白白告訴他，他根本不是她明媒正娶的夫君。
少年咳了兩聲，不知道在呆什麼，下意識想解釋，沒經過思考，就小聲輕軟道：“紅紗我收起來了。”
他輕輕抓着自己雪白衣袖，咬了咬薄脣，“那天我……”
“那天你推開我，我記得。你說你討厭我。”
雲夏望着少年淡雅漂亮的眉眼。
看着他表情僵住，淺色的眼睛彷彿有些無措起來，飛快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纖長眼睫。
“我……我是說了，”少年嗓音低了一些。他抿了抿色澤蒼白的薄脣，忽然完全安靜了下來。
是。
他是推開了人，而且當時，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只要是正常的女子，就不可能對這樣的厭惡無動於衷，從那以後她一定很討厭他。
所以纔要離他越遠越好……
奇怪的疼痛，忽然鋒利起來。
女孩認真嚴肅，鼓着臉道：“至於紅紗，你丟掉吧。”
“……”
少年微怔抬眸。淺色眼眸中碎影流光，怔怔望她。
“你可以丟掉。”
大魔王抿脣，露出兩個小酒窩，認真重複，“你不想要，可以丟掉。你不要的東西我也不要，留着沒用，隨便你怎麼處理吧。”
南淮一動不動，沉默盯着她。
後面的沈寧看了半晌，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不由有些急。
他趕緊上前來，硬生生擋住兩人的視線，殷勤地把手放在女孩肩上，笑得溫溫柔柔。
“表妹，天還早，還是別回房了，去船裏看看夜景吧。”
南淮安靜着。
有些靜默的眸光，輕輕落在沈寧攬着她的手上。
溫度微涼。
雲夏沒發覺這個動作，點了點頭，無所謂：“去船裏吧。”
她走了一步，又回頭道：“那個你如果沒扔，也別讓我看見。”
看見來氣。
小殿下沉默沒有說話。
沈寧看了他一眼。
兩人邁步走向船艙，後面的侍從低聲道：“殿下，您要回房休息，還是和大小姐一起……”
少年抿了抿柔軟纖薄的脣，抬眸瞄了眼前面的身影，低聲：“我和她……一起。”
侍從便笑着道：“您請。”
頓了頓，他又殷勤討好道：“小殿下您真是有福氣，雲大小姐能力出衆，最近又辦成了好幾件大事，朝廷都在稱讚她呢。”
南淮默默看他一眼。
“還有您的婚禮，”侍從說起這個興致勃勃，“那可真是讓人羨慕，雲大小姐一定對您很好吧。”
少年微頓，沒有作聲，垂下眸。
是啊。
那是場人人羨慕的婚禮。
後來，紅紗他不要，她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