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子招父親的聲音從聽筒裏輕輕傳了出來,她靠在沙發上背對着陽光,陽光細入進了她的髮絲間,歪在那上面,子招緩緩說着:“不是一個太優秀的男人,爸,我想你了”
子招爸爸的聲音就是那樣一直不溫不火的,子招從小到大似乎就沒怎麼看見他發過脾氣,永遠都是一個樣子,就像是涼開水一樣的存在。
“子招如果覺得累,你就回來吧。”
沒有當父母的不心疼女兒,只是盼着她能獨立,不然父母從這個世界上離開,孩子要怎麼辦呢?沒有人可以扶着她的手一輩子的行走下去,丈夫就更不可以了,除了給了她生命的父母。
“嗯,覺得累的時候我一定會回去的,爸,我似乎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懷疑,我覺得也許當初我選擇新聞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子招有時候會是這樣的,她覺得她的人生似乎開盤就註定了錯誤,這些她看不慣的她依然無能爲力去改變,這根自己當初所選擇的目地是不同的。
子招的父親拿着電話,站在外面一字一句的聽着自己的孩子說着迷惘,用自己這些年走過來的經驗去告訴她,選擇是沒錯的,只是看你要怎麼看待這個事情。
放下電話,子招的媽媽踩着拖鞋從屋子裏內走出來,微笑看着丈夫:“是子招?”
“嗯,說是有一個男孩子在追求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當母親的笑笑,也是該談戀愛了,這個年紀了,等她當了母親她纔會懂。
方子招掛上了電話自己一個人窩在沙發內,不想出去,好不容易放假休息了兩天,喝一杯咖啡喝一杯牛奶,寧願就這樣虛度光陰,手裏拿着一本書,接受陽光的普照。
下午一個人換了衣服,踩着鞋子走在就要被陽光曬化的柏油馬路上,路過一家毛線店,在外面足足站立了有幾分鐘,還是老闆娘看着外面傻愣愣站着的姑娘,推開門走出來。
“你好,歡迎光臨。”
現在這生意不太好做了,畢竟天氣熱了起來,這個社會什麼都能買到,也就無須這個東西的存在了,那裏面擺着各種各樣的線,五顏六色簡直就是另外的一個世界,子招慢慢的看着,其實心裏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從來都覺得不買東西只是看,這是對店主的一種不尊敬,自己轉了一圈,看見一種灰色的線。
“這個可不可以拿下來給我看看?”
店主很是爽快的拿了下來,告訴方子招這是什麼線,可能是因爲店裏沒有什麼人,店主難得跟方子招聊了一會兒,告訴她純的絨線要怎麼看,拿着打火機燒了一下線頭然後掐滅,抿開。
這些都是方子招沒有接觸過,她這輩子的人似乎除了唸書工作,就連交男朋友都被排擠到了時間之外。
“織一件絨衣需要多少線呢。”
店主樂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她會織毛衣嗎?說的很是輕巧呢,不是她看不起現在的孩子,恐怕是
“要不要從簡單的學起?你學過嗎?”
方子招搖搖頭,店主也是從年輕的時候經歷過,知道戀愛的時候就恨不得把全世界好的東西都送給自己的男友,但是還是要量力而行的。
“沒有,很難嗎?我覺得我還是挺聰明的那一類人,學什麼都挺快的。”
方子招給自己還是來了一點中肯的評價,她覺得自己就屬於算是聰明那一類的人,不笨的。
店主繼續笑:“織毛衣給男朋友?”
子招搖頭,這回真是笑了出來,覺得對面的阿姨很搞笑,如果是給男朋友的話,需要這麼好的禮物嗎?完全沒有必要吧。
“是要送給爸爸的禮物。”
今年的禮物估計是送不成了,她想自己應該會在明天的今天把禮物送到父親的面前,按照計劃應該是這樣進行的。
“送給爸爸啊,真是一個好女兒呢,現在的女孩子像是你這樣的很少了,爸爸是個特別好的人吧?”
老闆娘似乎有些感慨,她家裏有發生過不太高興的事情,父親也沒了,所以對這樣的孩子會特別的喜歡,越是看越是投緣。
子招從老闆的手裏買到很便宜的線,老闆說她根本就沒有掙錢,意思意思的多收了她三十塊,畢竟還是要賺錢的嘛,真話還是假話這個子招不知道,去了新華書店,週末書店裏面的人也蠻多的,三三兩兩的有孩子大人坐在地上的,好像有些是準備考公務員的,子招經常能在書店看見席地而坐的人,那樣的悠然自得。
每個人都在爲活着努力着。
選好了自己想要的書,走到櫃檯去結賬,包裏的電話作響,拿出來錢包,用肩膀夾着電話,看着收銀員,收銀員說了一個數字,方子招在錢包裏找着零錢。
“嗯,不去了,不是,想要休息休息,那好,週一見。”
掛上電話拎着袋子對着收銀員笑笑轉身離開。
回到家的時候付致寧在樓下呢,特別風流的對着她擺手,這種男人一看就是風流進了骨子裏的,玩家。
“怎麼來我這裏了?”
“你不找我,我只好自己來了,想的怎麼樣了?”
付致寧就好像是問雞幾天下了幾個雞蛋一樣的隨意,方子招打開門,把東西放在鞋架上,付致寧不習慣進屋子就換拖鞋,在酒店他都是穿着鞋子走來走去的,除非是洗澡或者準備睡覺之後纔會換鞋。
“我早上才擦乾淨的地板。”
方子招無奈地看着他說了一句,再好的鞋子鞋底也是不乾淨的啊,付致寧倒是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都坐下身了又發現方子招買的東西,走過去翻着她的袋子。
“買這個幹什麼?”
開始沒有看出來是什麼,打開盒子才發現是線。
老闆娘是個很是爽快的人,還送了方子招一個小綿羊,據說是那個牌子的代言物,付致寧拿着那個小綿羊就來了興趣了,拿在手裏。
“你還這麼有愛心?”
方子招把自己的鞋子收起來,無奈地看了付致寧腳上的鞋子一眼,問他要不要喝什麼。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買這個做什麼。”
“做什麼?”子招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口,潤溼了嘴脣,然後看着付致寧的方向:“還能幹什麼,織毛衣被。”
“給我的?”千萬不要了,這種難看的東西要怎麼穿出去?
付致寧春夏秋冬穿的都是差不多的,因爲他也不被凍到,相對夏天涼快些,冬天穿的厚些,即便是厚也不過就是單衣單褲這樣子。
“是買給我爸爸的。”
付致寧隨手扔到一邊:“你弄了人家也不會穿,再說”
付致寧沒有說出口,方子招喜歡說她爸如何如何的好,付致寧就聽不得這話,因爲他本身成長的環境就是這樣的,不要說愛,家庭的溫柔,這些他通通都沒有享受到,有時候自己也會可憐自己,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可憐的鼻涕蟲。
方子招給付致寧下了一碗麪,是他自己說的,他很餓。
付致寧本來胃口就不好,人也偏瘦,他喫東西又挑。
他說餓就是爲了應個景,或許真的餓,但是這些東西他喫不進去的。
“你爸媽對你很好?能不能給我講講”
方子招說到一半,付致寧摔筷子直接走人了,弄的方子招都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這人真是毛病的很,自己收拾了碗筷,看着那一口沒動的面,照着垃圾桶倒了進去,自己返身走回來繼續研究那本毛衣的書,她現在知道了老闆娘爲什麼那麼同情的看着她了,原來要學織毛衣真的就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