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去醫院照顧媽還是你姐夫能去醫院照顧媽?”
老舅動了半天的嘴皮子,大姐對他好,他心裏有數,再說大姐的身體是確實不好,老舅還沒喪心病狂到那種地步,畢竟拿着人家的錢手會覺得短的,現在家裏有這個條件有這個可能性的不就是二姐,可是二姐不幹啊。
“反正她不能回來,她本來就有腎炎,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你不知道現在纏着她,那時候不喫不喝的整天跟瘋了似的,這是還有點事情讓她做,要不然就完了,我二姐那邊,你說她自己也好,紅豆也好,都有那個條件,她自己也說出來的,可是這一轉眼你說她就變卦了,那是誰老媽啊?不是她媽?什麼東西啊,不孝,叫外人知道了不戳她的脊樑骨?”
豆媽爲什麼不養?
其實說到底還是一口氣,她就知道自己哪怕養了,也沒人感激她,後面還得有不少的人說閒話呢,是的,本來她不應該在乎那些的,但是看看她自己的弟弟什麼樣?
“行了,你現在說她有什麼用?你二姐一向就是一個心狠的,她說不養就肯定不養,老大那邊現在已經不願意了,本來老人就是跟你住在一起的,你們不養現在能說得過去嗎?”
老舅也看明白了,現在所有人都欺負自己是吧?
行,他養還不行,他從來就沒有說過自己不養。
“我明天就去單位說不幹了,回家養我老孃,我二十四小時的侍候她,保證把她給侍候的好好的。”老舅堵着氣說着。
這邊大姨肯定是捨不得的,能叫他不幹了啊,那以後這個家豈不是都扔給自己管了?
自己家裏的那個要是一個好樣的也行,再說紀曉藍心裏恨明白,就守着張新菊這樣的手,給多少錢那都是白給,沒用,自己這弟弟一輩子都別想有錢花,除非天上掉錢吧。
老舅給張新菊打電話,在電話裏就直接說了。
“大姐過來了,那意思就是讓你別去美容院了,在家裏侍候媽。”
張新菊又尖又利的聲音穿透話筒:“我憑什麼?我告訴你,要是不在美容院我就瘋了,你要是願意看着我這樣,行,陳姐前陣子什麼樣啊?我就能變成她那樣,不信我們就走着瞧。”
“你別急啊,我也沒說什麼,我不是跟我姐說了嘛,我不幹了回家侍候媽。”
張新菊一聽,眼睛一轉。
“對,你就跟她那麼說,大不了你不幹了回家叫她養,要不然就讓二姐養,反正就看誰心狠,你也別怪我說這樣的話,媽現在這把年紀,能不能活過今年這都是不一定的,老人的病,你說報銷的醫藥費就是那些錢,要是不夠了,到時候誰出?是搶救還是不搶救?你記得媽在醫院侍候隔壁牀的那個老頭兒沒,那不就是根本沒搶救,你說誰家有這些閒錢,老人都這把年紀了,那活着就是遭罪,何必讓她活着呢。”
在張新菊的心裏,你說九十多了,身體各個器官都開始衰退了,你還活着幹什麼啊?你是能喫肉啊,你還是能下樓?成天躺在牀上等着別人侍候你,就真的那麼舒服?
可是這話她不能說出口啊,要是盼着老人死,自己還得落一個不孝的罪名。
老舅壓根就是沒管自己老婆說什麼,他也是侍候夠了,這成天屎尿的沒完,自己看着就夠了,侍候一天兩天那都是新鮮的,現在看都不願意看,各家都是這樣的吧,你說她活着叫大家遭罪啊。
這夫妻兩自己這麼想,順便也得把別人拉上,彷彿這樣才能叫他們覺得這樣做是對的。
紀曉藍這邊半夜就接到電話了,說是她公公進醫院了,你說和丈夫兩個人爬起來,因爲她公公也是高壽了,進了醫院就說不行了,人年紀大,本來生病就是道坎的,這姨夫跟紀曉藍趕緊就開車去了醫院,醫生說挺不過兩天。
人家兄弟姐妹不像是紀姥姥家,輪班,不管願意不願意的都輪,每班兩個人來侍候,因爲所有兒子都離婚了,只有紀曉藍跟姨夫沒有離,所以就這麼一個兒媳婦,而且紀曉藍的手是不能動的,她不能幹活。
人家兩個女兒,大女兒平時別看瘋瘋癲癲的,不是什麼東西,但是侍候的真好,對爸爸特別的好,小女兒就含糊一些,也是不願意給洗,能挺就挺。
這家的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就挺有意思的,會拉攏兒女,都叫兒女跟她好,不讓孩子們跟他們的爸爸好,這不看着大女兒把老頭兒給侍候的好了,就不願意了。
藉着機會就數落自己大女兒,說她怎麼怎麼不好。
“媽,等你將來老了,我也這麼侍候你,行不行?”
老太太心裏合計,我可不用你侍候,大兒子都跟她好啊,老太太就說你爸這是活不成了,不用可着他跑,這樣的老婆真是爲所未聞見所未見,就巴不得自己丈夫趕緊死了一樣。
老頭兒想喫點什麼,就讓大兒子給買,大兒子就當沒聽見,醫生說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姨夫跟紀曉藍是每天必定開車去醫院,哪怕不能幹活,自己也得過去看看,瞅瞅,這樣才能安心。
紀曉藍本來就是說話不算的,在這個家裏她根本就是沒有任何的位置,她說了也不算的。
姨夫的心思就動了起來,以前答應給豆媽的那個房子,也就是現在紀姥姥所住的這個房子,房票還寫着他妹妹的名字,這些年房價一直往上飄,現在就這個房子賣三十萬就是小意思,他能給姓紀的?
他自己兄弟姐妹都顧不過來呢,一合計,自己爸要是沒了,就藉口把自己媽接過去,叫他們搬。
至於搬到哪裏去,很簡單啊,以前在大孤山不是還有一套房子嘛。
市裏的房子之前,市郊的房子還是相對來說便宜一點的,再說那一套房子房票寫的是紀姥姥的名字,住回去也是應該的。
姨夫就把紀曉藍給叫了出來。
“你看我爸這樣,我媽得過來住,這樣挨着近一些,你叫老孩子把房子騰出來,我媽得過來住。”
紀曉藍現在聽見這個話那無疑就是晴天霹靂啊,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你說把房子給老丫頭,這老丫頭後來有錢了不住了就給了老弟弟,怎麼現在還讓騰房子?
“他騰房子,他要住在哪裏啊?再說我媽現在在裏面呢。”
姨夫是不會考慮哪些問題的,那是你媽,不是我媽,我自己現在媽都顧不上呢,就一個丈母孃,你指望人家多在乎?
“你別跟我倆唧唧歪歪的聽見沒?那誰的房子?我叫你家免費住這麼多年,我是跟他們要過房費還是要過什麼啊?”
紀曉藍害怕姨夫啊,一聽,不敢多說了,可是有些還是得問啊。
“那他們住哪裏去啊?”
姨夫就說了,回大孤山吧,紀曉藍一聽,心裏覺得蒼涼啊,你說大孤山那是城郊啊,原來那地方還有一個醫院,現在都黃了,要是紀姥姥真是犯病了,你說這麼大年紀,家裏沒有車,折騰到市裏的醫院,人還能有救嗎?
但就像是說的,她沒有說話的地位,人家說讓她告訴老孩子騰,她就必須照做。
回到家給自己氣的,但是自己沒本事啊。
人家姨夫就老說了,你算是什麼?你配我,你就是高攀,高攀你明白不?
你現在給我當奴隸那都是活該的,我這一輩子都被你給毀了,人家心裏就是這種想法,偏偏大姨就是逆來順受,你說要是豆媽早就撓起來了,得天天幹架,豆媽一直都認爲自己是幸福的,哪怕豆爸就是缺心眼一點,但是豆爸是個正常人,不折磨別人,對豆媽還好,可是姨夫可不,他幹活,雖然兩個人都有病,但是他不可憐大姨的,搬家從來不找人就兩個人幹,他幹不動自己就不下去了,讓大姨自己搬,你說這個世界上有這麼變態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