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小兩個上山又採又挖又砍地弄了一大筐亂糟糟的東西,還好這次上山兩個帶着一張完整的老臉回來了。藝娘這幾天給梁川愁的,那土蜂可不是鬧着玩的,牛糞也不是每次都能救命,鄉里不少的孩子貪喫,去打土蜂蜜蜂的主意,結果擡回來的時候都涼了。
何保正的老婆王氏也特別討厭自己的丈夫這麼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錢也賺不到,天天瞎胡鬧最本事,一看他今天連地也沒有下,又上山不知道挖什麼東西去了,就忍不住想瞪他。搞得何保正是芒刺在背,坐立不安的感覺,還好跟的是三郎一起去,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氣往肚子裏咽。
梁川做事的小心思就多多了,先是拿着野毛桃去賄賂幾個女人,逗得她們合不攏嘴,何保正空着手,一臉的汗漬,只能尷尬地看着梁川出頭風頭。
砍的楠樹枝和香樟樹枝還有艾草都要先放在太陽下面暴曬。因爲所有材料最後都差不多以粉末的形式摻到蚊香當中,現在艾草楠樹還有香樟裏含有的水分太高,不方便研磨製成粉末狀態。
院子裏現在不僅曬着竹竿,曬着一些野菜,大家不理解爲什麼梁川這麼癡迷野菜。梁川將要脫水的這此楠樹艾草等放在院子,又佔了不少地方。原來梁川家幾個人自己用着這個院子的時候還覺得挺空曠的,後來人一多,地方就漸漸不夠用了。
這幾樣東西暴曬要一段時間,葛根還要研磨成澱粉。這道工序就比較麻煩了。葛根中澱粉含量很高,差不多有百分之十以上,算是高澱粉的蔬菜了,算中藥也行。
葛根的澱粉起到的是溼料固型的作用,並不是爲了燃燒,都是粉末的固體,要定型就要靠澱粉。
葛根外面的泥沙要先洗乾淨,否則研磨之後,根莖上帶的泥沙就會混入粉末當中,污染了所有的材料,對於燃燒也會有影響。
洗乾淨的葛根有點像藕,也是灰白灰白的。葛根的根莖有點粗,硬度也不低,梁川拿了根木頭梆子一根根將葛根敲碎,看着何保正都傻眼了。
“你是要把這些弄碎嗎?”
“是啊,你有辦法嗎?”
“拿到石磨上碾一下不就成了, 你這樣敲要敲到明年嗎?”何保看着梁川的眼神,心裏直突突,不會吧,這麼不靠譜。
梁川沒用過石磨哪裏會知道還有這種方便的工具,嘿嘿一笑道:“忘了。。”想糊弄過去。
何保正家正好有一臺石磨,上面還有一個牛牯架,一看就是用畜力來牽引的。這種石磨也有不少好處,自己磨點豆子小麥什麼的,轉幾圈就變成粉末了。
梁川將葛根放到石磨上,何保正要去牽自己的老青牛來拉磨,梁川喝止了他,自己推幾下就行了,還費什麼牛力。
梁川的神力可真不是蓋的,那個比水桶還粗大的石磨,兩手扶着,紮了一個馬步,前後晃盪了幾下,便推扯起來了。這種重物起動時費力,一動轉起來了,也就那樣,況且對梁川來說,幾百斤的老虎扛起來如果路好走還能跑,一個小石磨,那不跟玩似的。
“你小子以後要是開個磨坊,就賣苦力,也能賺不少錢。”何保正看着梁川這一身的神力,真是又羨慕又嫉妒。
“開什麼磨坊啊,靠腦子來賺錢不是更輕鬆。”梁川膈應道。
“我可沒你這麼好使的頭腦啊。”
葛根很硬,可是在石磨的碾壓下,碎得不能再碎,乳白色的汁液都流了下來。何保正趕忙拿了一個桶來接葛根汁。
再拿來一塊濾布,
普通的粗布也差不多了,洞不能太密就行,也不能太大。葛根渣放進去,清水倒進濾布裏,將葛根渣過濾幾遍,桶裏的葛根水靜置沉澱一下,澱粉就會沉到桶底。
明天再將桶上面的水控掉,挖出桶底的澱粉來曬一下,就是真正的葛根粉了。這種做法其實是梁川學自以前自己家裏的做的地瓜粉片。
大宋時期地瓜還沒有引進,但是後世可是許多在困難時期的珍貴口糧。勤勞的農村婦女也是將地瓜磨碎後,濾出地瓜粉,地瓜粉曬乾之後,切成片再曬一曬,就是純正的地瓜粉,現在農村做的人少了,想嚐嚐這兒時的滋味還得花不少錢。
梁川也想過用葛根來發一筆財,這貨要是在後世真是人人喜歡的營養保健品,磨成粉打幾個廣告,銷量絕對能超過腦白金蟻力神之神的忽悠神藥。但是葛根在這個時代實在是太多了,就像路邊的野菜,野菜都沒有人喫,還不用怎麼加工,葛根一系列的工序相比之下就麻煩多了。
這些都是做做蚊香的主要材料,也是達到驅蚊效果的關鍵,但是蚊香還有一個重要的性能,就是要持久,要是隻能燒一會,蚊子跑了還會再回來。一盤好的蚊香至少要燒三四個時辰以上,而這個時代的人,夜裏早早地就入睡了,四個時辰都算少的,只是凌晨過後蚊蟲就少了很多了。
蚊香要可持續燃燒,還有一種重要的原料就是木屑。這個時代可沒有碎木機或打粉機,木屑可不好搞到。但是也並不是搞不到,手工去鋸木屑也能得到,就是要耗費大量的人力,你說一個人拿着一把鋸一天沒事瘋狂地鋸木頭,能得到多少木屑。。
傍晚下工的時候,梁川特意去請教趙金玉看他有沒有快一點方法能搞到木屑。趙金玉也直搖頭,現在他們蓋房的地方雖然也有做一些木工活,但是鋸出來的木屑並不多。不過他倒是跟梁川說了一個地方,那裏或許有很多的木屑,興化的木材店,木匠幹活的地方。
對啊,梁川怎麼沒想到,木屑自然是木工活多的地方纔會多。梁川看向何保正,一臉賊笑地問道:“老何,你比較熟,要不你去看看那些木材店有沒有木屑賣?”
何保正一聽心知自己又要跑腿了,不過這事也是三郎一片好意,正巧自己也不實在不想再跟那些村婦膩在一起,不想跑也得跑啊。“你天天就使喚我。”
興化的這個木材作坊何保正還真很少來,主要自己也沒什麼需要的。家裏的傢俱一樣都能用個幾十年的,簡單的修修補補自己也會,用不着跑到這裏來。裏面的人他不認識,進門的時候還有點忐忑,不過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的土地屑,被掃到一邊,堆得跟一座小山一樣。
木工們發現了進門的何保正問道:“老哥打點什麼嗎?”
何保正有點不好意思,笑道:“不打東西,倒是想買一些木屑粉,小老弟你們方便不。”
木匠的徒弟冷哼了一口氣,笑道:“挺新鮮的啊,這些東西只能漚肥,沒想到還有人要。”
木匠也是挺奇怪的,這些木屑太多了,他們每天要鋸幾十方的木頭,整個作坊的地上都是木屑,徒弟每天下工後還要打掃乾淨,現在這些木屑堆在牆角都快成小山了,也沒人會要,只能去埋在地裏當肥料。
“這個有啊,你要的話就自己過來掃走吧。作坊裏太多了,都沒人要。”木匠師傅心想也好,還省了一大筆人工費用,幾個徒弟每天安排誰來掃木屑經常還鬧不娛快呢。
何保正沒想到這麼容易,“小老弟這得多少錢?”
“不收錢,反正是漚肥的下腳料
。”
何保正趕忙去蒐羅了幾個布袋,裝了整整一牛車木屑回去。臨走的時候小徒弟還問他會不會來回這些破爛,他來收就省得他們幾個人打掃得那麼累了。何保正拍拍胸脯,肯定還會再來的,這僅僅是剛開始, 後面還要更多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