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地深吻着他,她的心底翻湧出火般的熱流,越來越燙,無法熄滅,抱緊他,彷彿渴極了的人一般,她拼命地吻着他,吻着他,吻着他,然後用力一扯,抱着他滾進泥濘的雨地中!
頃刻間,兩人的身體都裹上了泥巴。
“哈,你髒了!”
在泥濘裏翻滾着,看着他一塵不染的衣衫被弄得髒污不堪,看着他蒼白清峻的面容染上了一道道污泥,她肆意地大笑,翻身趴在他的身上,雙睛亮得驚人地直勾勾盯着他,挑眉道:
“二少,你現在跟我一樣髒了。”
被她壓着,仰躺在深夜泥濘不堪的雨地裏,如同是躺在春日的草地上,越瑄靜靜地說:
“嗯。”
“這樣你也不發怒?”她眯了眯眼睛。
他靜靜答道:
“嗯。”
她良久地打量着他,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他,最後,凝望着那雙始終溫和靜遠的眼睛,她臉上依舊帶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緩緩低下頭。湊近他的雙目,在他那薄薄透出體溫的眼皮那裏,如某種儀式般,她一左一右落下兩個吻,低聲說:
“好,那就讓我們在一起吧。”
夜風吹散厚厚的陰雲。
露出明亮的星星,一顆一顆,閃閃爍爍。
不遠處始終停着那輛黑色賓利。更遠處,有一輛銀白色的蓮花跑車也一直停在那裏,卻似乎誰也沒有發現。
一陣陣夜風吹拂過只剩下枝葉的野薔薇,葉嬰倚在越瑄的手臂上,望着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她懶懶的,即使是涼意深深的黑夜裏,也一動也不想動,倦意湧上,漸漸快要睡着了。
“阿嬰”
靜靜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嗯?”
打個哈欠,她閉着眼睛呢喃。
“對不起,”低低地咳嗽着,盡力讓她靠得更舒適些,越瑄也閉上眼睛,抱歉地啞聲說,“我可能要睡一下了”
說完,他蒼白着臉昏厥了過去。
淅淅瀝瀝的雨夜,盛開着緋紅色野薔薇的街心花園,少年的他狂野地將她壓在花叢下,兩人翻滾在雨夜的泥濘中。狂野的喘息,滾燙的肌膚,青澀沒有章法,在那一重重接近綻放的極致中,當最後最美的煙花衝上雲霄,少年的他低吼着死死抱緊她,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肩上,沁出點點血珠!
四周瀰漫起濃濃的白霧
那兩人依舊在泥濘的雨地中翻滾激吻着,他卻抽離到了很遠很遠之外,只能遠遠地看着,卻無法碰觸到她!
濃濃的白霧。
少年的他狂野地掙扎着,死命地大聲呼喊,不,她吻錯了!那不是他,那個被她親吻着的不是他!他在這裏!那個被她濃烈地深吻着的,不是他!
閃電炸開夜空!
那雨地裏,被她深深擁吻着的,卻是他的弟弟,是輪椅中那個永遠清峻蒼白的越瑄
胸腔急劇地顫動着,猩紅色的沙發中,冷汗密佈額角,越璨的身體死死僵住,“霍”地睜開眼睛!樹影婆娑,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色。
是一場噩夢。
可是這噩夢如此逼真,胸腔急促地喘息着,有種恐懼將他緊緊攫住,越璨呆呆地望着漆黑的窗外,良久無法晃過神來。
“你在這裏。”
休息室的房門被推開,看到越璨的身影,森明美鬆了口氣。她在臥室和書房都沒能找到他,手機也關機了,沒想到他會一個人待在這裏。
這幾天,因爲越瑄和葉嬰的事情,謝宅裏氣氛壓抑。當晚越瑄冒着大雨追出去尋找葉嬰,結果病重暈倒被送入醫院搶救。期間越瑄的病情幾度危重,謝老太爺、謝華菱和她都趕去醫院。謝華菱怒火沖沖地想要去斥責葉嬰,卻被謝平的手下攔在病房之外,無法接近葉嬰。
越瑄竟對那個女人擺出如此保護之態。
“爺爺和謝夫人在找你。”
在猩紅色的沙發中,森明美看到越璨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他彷彿沒有察覺到她的靠近,雙眼黑沉沉的,面容有抹近乎病態的蒼白。
“璨,你生病了嗎?”
森明美懷疑地問,探出手去試他額頭的溫度。
“沒有。”
閃開她的手,越璨漠然地將視線從窗外轉回,看向她問:
“找我什麼事?”
“自然是因爲葉嬰的事情,”森明美勉強笑了笑,慢慢將手指收回來,盡力掩去心中的不安,“瑄的態度似乎很堅決,已經在整理在他名下的另一所住宅,謝平正在陸續地將這裏的物品搬過去那邊。”
“嗯。”
越璨應了聲,腦中又浮現出剛纔噩夢中的畫面。他閉上眼睛,想起那個暴雨的夜晚,他坐在車中,隔着白茫茫的雨霧所看到的一切。
那是屬於他和她的街心花園,屬於他和她的緋紅野薔薇,她卻在那裏去吻越瑄。四肢和身體如同被烈火焚燒過一般,虛弱無力,自那夜起,他也一直在連綿地發燒,她卻始終在醫院陪着越瑄。
越瑄
在越瑄親口說喜歡她的那一刻,他是不相信的,他以爲那隻是越瑄在耍的另一個花招。直到,在那場瓢潑般的大雨中,看到越瑄用蒼白的手爲她撐着傘,用那樣的眼神凝望着她
他終於明白--
越瑄沒有騙他,越瑄是認真的。
“璨,我越來越覺得,葉嬰那個女人的心機太重了!”森明美皺眉,在地毯上踱了幾步,“你看,她出車禍的時機這麼巧!我剛剛警告她,如果三天內她還不離開謝宅,我就把她入獄的過去公佈於衆,然後偏偏就在第三天,她竟然出了車禍!
“那算什麼車禍,看似狀況很嚴重,卻幾乎沒有受什麼傷!只是讓自己變得楚楚可憐,讓瑄對她更加心軟!我講出她過往骯髒的事情,反倒好像我是對她落井下石!
“然後,她又偏偏選擇在大暴雨的夜晚過來這裏,被趕走後,在狂風暴雨中顯得無依無靠倍加可憐,瑄怎麼可能忍心不去追她!”
咬緊牙關,森明美站定在地毯上,痛心說:
“爲什麼瑄竟然會被這樣一個蛇蠍般的女人迷住?他明知道,她只是在百般做作,她只是在利用他!我相信,她這次來找瑄,肯定是懷着什麼目的,肯定是要求瑄去幫她做什麼事情!”
窗外夜色漆黑,越璨沉默地聽着森明美的這些話。森明美已經那樣地威脅過她,她卻仍是不肯放棄。疲倦自骨髓裏越聚越濃,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彷彿又回到了噩夢裏,只是這一次,心中升出一股恨意。
這麼多年
只有在夜晚的夢境中,他才能夠回到當年那叢與她初遇時的緋紅野薔薇,回到她蹲下來用那把黑色的大傘爲他遮住雨霧的那一刻。他幾乎夜夜渴盼着,渴盼着能夢到那些。而她,卻將他僅留在夢境中的那一點點幸福,也毀掉了。
同樣的夜晚。
醫院大樓亮着一盞盞燈光。
貴賓病房中,葉嬰輕輕扶着越瑄躺平,將薄被掖好在他身下,她抬手準備去關掉檯燈,越瑄卻握住了她的那隻手,問:
“當時你打那些電話找我,是因爲什麼?”
葉嬰一怔,搖了搖頭,說:
“沒什麼,只是想知道爲什麼你一直沒來看我。”
越瑄凝視着她,溫聲問:
“是因爲‘mk’嗎?”
“不是。”
葉嬰垂下目光,撒了個謊。
那晚的一場大雨,使得越瑄昏迷被送進了醫院,高燒合併肺炎,期間病情危重反覆了兩次。那幾個漫漫長夜,望着病牀上昏睡的越瑄,她的腦海中不時想起越璨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你這個笨蛋!你好好想想,這麼長的時間,他有沒有真正幫過你一次!沒有,一次也沒有!你只是他用來威脅我的手段而已!他準備隨時揭發我跟你以前的關係,好讓我對森明美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