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羅克正在心中斟酌着,可萊絲卻已經從他的表情裏察覺到了異樣,於是追問道:
“怎麼,難道那個犯人,已經招供了麼?”
如果是以前的埃羅克,多半會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將貝克曼所透露的信息隱瞞下來,畢竟這個消息牽扯太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的話很容易出亂子。
可是埃羅克在經歷了一次生死之後,心境已經被以往要改變了許多,此時他不願意眼前心儀的女子有所隱瞞,於是一咬牙說道:
“你猜的沒錯,貝克曼已經提供了一個線索。”
“那你還在這裏悠閒,不打算去抓人?”
萊絲眉毛一揚,露出不解的神色。
埃羅克聞言苦笑道:“那隻是貝克曼一面之詞而已,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而且牽扯到其中之人,實在大有來頭。在沒有調查出新的證據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什麼人連你都如此忌憚?”萊絲不以爲然的道,“你該不是在受傷之後,膽子也變小了吧。”
埃羅克也不反駁萊絲的嘲笑,只是低下了聲音,神神祕祕地道: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聽過之後,你最好不要將這件事情稟報給女皇陛下。”
“爲什麼?”
埃羅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離萊絲的距離已是極近,這讓她不由得臉色微紅,渾身也不自在起來。
雖然萊絲只是隨口一問,但埃羅克還是頗爲嚴肅的說道:
“根據那個貝克曼的說法,他本身實在替拜耶赫夫家族做事!”
“什麼?!”
萊絲原本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猛地從埃羅克口中聽到如此駭然的話來,立刻就噌地站了起來,然後睜大了眼睛,向對方質問道:
“你可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身爲皇室成員,而且一直都對女皇陛下忠心耿耿的拜耶赫夫親王,居然是出賣國家機密的幕後主使?這樣的答案萊絲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且不說她心中還對那個男人留有一絲情愫,就是光憑這兩年來的所見所聞,萊絲絕不認爲羅斯庫會做出背叛女皇的事情。
說了實話對方卻又不相信,這讓埃羅克感到有些無奈,不過他當然不知道萊絲曾經對羅斯庫有所愛慕,只是單純的以爲萊絲只是對那位親王殿下十分信任罷了。
其實埃羅克自己也不大相信羅斯庫真的和這件事有關,因爲在羅斯庫結婚之前他們就是舊識,埃羅克很清楚以那位友人的性格,實在不適合進行策劃陰謀這類事情。
當然,如果這件事真的是羅斯庫在暗中搗鬼,那隻能夠說明那位親王殿下實在太會僞裝了,他成功的在這幾年裏騙過了所有人。
“目前僅僅只有貝克曼的一句證詞,還不能夠確認他所說的都是實話,也許他是在胡言亂語也說不定。”埃羅克爲了安撫萊絲的情緒,很快就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要去親自審問一下那個貝克曼!”
萊絲仍舊顯得有些焦慮,她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將心中的想法付諸行動。
“你不是專業的審訊人員,就算去了,也問不出什麼的。”埃羅克連忙勸解道,“而且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也千萬不要透露給任何人。”
“可是……”埃羅克的話讓萊絲放棄了去親自審訊犯人的想法,但是她仍舊抱有疑慮:
“這件事情,連女皇陛下也不能告知嗎?”
埃羅克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剛纔也說了,這個消息目前沒有任何可靠的證據可以證明它的真實性,如果現在此事告訴了女皇陛下,事後又證明完全是犯人捏造的,這不是白白給陛下平添煩惱嗎?你也知道,陛下和親王殿下的關係,實在非比尋常。”
萊絲沉默了下來,她的腦子裏卻有些混亂,按理說她和阿爾琳娜可以稱得上是情敵的關係,如果羅斯庫與阿爾琳娜的關係因爲這件事情而出現裂痕,她應該感到慶幸纔對。可是萊絲現在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要想方設法避免阿爾琳娜和羅斯庫之間產生誤會。
萊絲之所以有這樣的心理,大概是因爲她早就清楚自己不可能介入那二人之間,而羅斯庫只有和阿爾琳娜在一起,才更加般配吧。
於是,在一番斟酌之後,萊絲輕輕地向埃羅克點了點頭,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件事情我會暫時替你保密,但是一旦有什麼新的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內通知我。如果……”說到這裏,萊絲狠狠地捏了捏拳頭,“如果親王殿下真的做出了對不起女皇陛下的事情,就又我們來揭發他!”
萊絲這句話說的大氣凜然,也讓埃羅克稍稍有些欣慰,這件事情雖然十分棘手,但是他在今後與萊絲相處的機會也將因此而增加不少。
人口調查局長和親衛軍長都是效率極高之人,在確定了方向之後,一場針對拜耶赫夫親王的調查也祕密的開展起來。
此時此刻,遠在普蘭公國的羅斯庫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場來自後方的危機當中,眼前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焦頭爛額了。
普蘭公國的軍事力量原本不弱,但是在幾年前和瑞沙帝國的戰爭中,已經被打掉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殘餘部隊也在普蘭公國臣服於瑞沙之後,被收編進了瑞沙帝**,如今正隨着沙皇一起,在萊恩河戰區與蘭諾軍主力戰鬥。
但是,這也並不表明普蘭公國連一點防衛力量也沒有,事實上在羅斯庫刷軍踏入對方國土的第二天,就遭遇到了一隊普蘭邊防軍。
這支普蘭軍總數也只有幾百人而已,而且裝備奇差,和山野強盜比起來都有所不如,根本不可能是十萬蘭諾遠征軍的對手。兩軍初一接觸,普蘭人就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雙方竟沒出現任何死傷者,戰鬥就結束了。
這並不是說普蘭人怕死,而是面對一場絕無可能勝利的戰鬥時,正常人都會想方設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對於這些普蘭俘虜,蘭諾的親王顯示出了自己仁慈的一面,他們不僅沒有遭受到虐待,反而很快就被完好無損的釋放。
在普蘭人離開的前一刻,拜耶赫夫親王親口對他們說:
“我們來到你們的國家,並不是圖謀你們的土地和財產,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擊敗奴役你們的瑞沙人,如果你們足夠聰明的話,就回去告訴你們的同胞,不要試圖攻擊我們,否則的話,下一次你們就不會這樣好運了。”
蘭諾和普蘭公國原本就沒什麼深仇大恨,相反普蘭公國過去的死敵加爾曼王國還是因爲蘭諾帝國的存在,才一蹶不振,再也無法對普蘭造成威脅的。所以羅斯庫在一開始就是抱着拉攏普蘭人,將他們從瑞沙帝國的陣營中分離出去的想法。
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這是羅斯庫在去年夏天遠征教廷國的時候,就明白的道理。現在普蘭公國的情形和利比尼斯也差不多,這個國家被瑞沙帝國吞併,而瑞沙帝國又是蘭諾的敵人,對於普蘭人來說,如果他們還有着復國的念頭,最好的辦法就是與蘭諾合作。
同樣的手段擁在利比尼斯王國身上之後取得了奇效,因此羅斯庫現在也不介意再使用一次。
接下來的事實似乎也證實了羅斯庫戰略方針的可行性,在那批普蘭俘虜被放走之後,蘭諾軍繼續前進,卻很少再有人來攻擊他們。因此在短短的一個星期之後,蘭諾遠征軍就深入到了普蘭公國境內數百公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