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的每一個反應陸池都沒錯過。
他眼睜睜看着沈茗的向來波瀾無驚, 面無表情的臉逐漸升溫,白皙的面頰染了一層緋紅,像是天邊的晚霞那般惹人心動。平日裏那雙沉穩明亮的眸子慌亂的四處亂轉, 以往冷若冰霜的表象全都被打破。
欣喜、雀躍、激動等情緒在心頭蔓延開。
安瑤姐教的法子果然有用!
陸池難以自持,也顧不得面不面子的問題了,當即捏尖了嗓子,連着叫了好幾聲, “汪, 汪汪!”
平日裏溫潤如風的嗓音變得尖細又軟糯,飽含了濃濃的委屈,像是無端被主人拋棄的小奶狗似的婉轉可憐, 還時不時的發出嗚咽。
吹得半乾的頭髮拼命在沈茗的手臂上蹭蹭。
微涼又柔軟的觸感太過舒適,沈茗看着陸池, 垂在一旁的左手沒忍住動動。還不等她反應過來, 左手掌心的柔軟已然讓她的心理防線進一步崩潰。
可愛, 想繼續……
纖長白皙的手指無意識併攏, 摸了摸。
陸池一驚, 感受着頭頂的觸感, 趁熱打鐵道:“茗茗,你就信我一次, 我保證以後做任何事情都會提前跟你說明好不好?隨叫隨到, 絕無二話……”
情話是一套又一套。
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陸池這麼些年沒談過戀愛可不代表他不會。
之前是他沒摸清楚沈茗的喜好,可先在摸清,他是什麼臉面都不打算要了。就像安瑤曾說過的那樣,在沈茗面前整什麼在鏡頭裏的翩翩君子,還要什麼臉啊。
好歹是拿了影帝的男人, 陸池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些年沒白乾,撒嬌賣萌更是得心應手,以前看的那些甜寵劇情自己怎麼惡寒怎麼來,可真當他用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只要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再扮可憐一點又何妨?
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捨不得臉面追不到老婆啊。
有些底線是不能退的,一退,那就再回不去了。
陸池能通過沈茗的每一個表情和反應分辨出對方的心路歷程,也能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哪些行爲是正中對方靶心。
仗着這一點,陸池嘴裏說着情話,撒嬌賣萌的動作逐漸變得放肆。
右手也極其心機的將衣領口的三顆釦子解開,在沙發上因爲動作太大,而‘不小心’的將襯衫往上縮了縮,露出最近加強鍛鍊過的腰。
務必要將行爲小奶狗,身材小狼狗這十字箴言發揮到極致!
陸池謹記重要知識點,努力吸了吸腹,讓輪廓更顯眼一點。
沈茗的目光無意間瞥過,耳根子更熱了幾分。
“陸池,你正常一點。”
推人肩頭的力度加大。
陸池感受到了,索性坐直了身子,以退爲進道:“茗茗,給我個機會可以嗎?我不求你現在答應,但是能不能給我一個追求的機會?”
只要不是一竿子打死,陸池是有把握翻身的。
明明最近因爲溫度驟降,屋子裏涼颼颼的,沈茗卻覺得屋裏的溫度太高了,高到她手心都忍不住冒虛汗。
喜歡嗎?
她承認,是有那麼一點的。
習慣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她以前習慣了一個人,倒也不覺得什麼。可當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天三餐記着你,關心你,願意黏着你的一個人時,以前那種一個人的日子卻變得有些枯燥無趣了,尤其陸池那幾聲‘汪’……
但如果是伴侶。
沈茗眼簾微顫,深不見底的黑色瞳仁裏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時間過了許久,久到陸池忍不住自我懷疑的時候。
只見沈茗緩緩地點了頭。
還不等他瞪圓眼睛,開始欣喜,沈茗抬眸認真道:“給我一段時間認真考慮,在這段時間裏,我希望陸老師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譁——”
陸池能夠清晰聽到心裏才綻放的煙花被一盆冰水給澆滅了。
“就像以前那樣也不行嗎?”陸池歪着頭可憐巴巴道:“我保證不會太粘你的,不會突然來探你的班,也不會在你忙的時候聯繫你。就每天問個好都行,還有,你過年了回京城我也不能去探班嗎?我保證,不會打擾你拍戲的!”
即便,即便他知道或許以後會因爲工作的事情醋到死。
可是沈茗本就是天上的那輪豔陽,他又怎麼忍心將太陽的光芒全都掩去。
“而且,我還能陪你對戲,教你表演。”
“別的不行,但在這方面我絕對沒問題。”
陸池迅速步入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模式。
不是他粘人,而是就沈茗的性格,這好不容易在她心上製造了一個缺口,若是長時間沒見面,也不在她面前出現,指不定一段時間不見就恢復以往的態度,他到時候上哪哭去。
不見面可以,但是絕不能斷了聯繫!
哪怕死賴着也得給賴上。
沈茗:“……”
沈茗陷入了沉默。
陸池舊計重施,只不過這次不是小奶狗了,他扯開自己的衣領,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撐在沈茗身後的椅背,身體前傾,臉上是無比認真的神情道:“茗茗,我喜歡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嗯?”
後面的輕聲語氣詞微啞又性感。
撲面而來的雄性荷爾蒙氣息讓沈茗略有不適,但卻不得不說無論什麼樣的陸池她其實都不反感。她目光在男人的喉結流連了幾番,沒忍住道:“陸老師,你究竟有多少副面孔。”
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聽清沈茗的言外之語,陸池眼中綻放精光,他湊近了,牢牢鎖住沈茗的眼神,目光繾綣道:“茗茗想知道?那就主動來了解我行嗎?”
沈茗面上強裝鎮定,垂在兩邊的手無意識的握成了拳。
周遭溫度升高,陸池目光死死的盯在沈茗的脣上,心中蠢蠢欲動。
要吻呢,還是吻呢,還是吻呢?
萬一被茗茗一巴掌拍飛怎麼辦?
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後果,可近在咫尺的紅脣太過誘人,陸池心中一橫,想着死就死吧的感覺低頭欲要吻下去。
沈茗:“……!”
沈茗一驚,雙手比腦子反應還快就要揍人。
“阿嚏!”
力道加重,陸池心頭一驚,用最快的速度撇過頭裝作打了個噴嚏,然後一臉歉意道:“茗茗你沒事吧,抱歉……”
還不等他解釋完,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推倒。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陸池整個人已經被沈茗壓倒在沙發上,身上蓋了一條薄毯了,上面還有着沈茗渾身那好聞的甜橙香。
遙遙的,他只聽見沈茗清清冷冷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感冒了就別逞能,我先給你找藥。”
“噢,好,可是我還是好冷啊,我衣服沒帶夠,好像發燒了。而且我助理好像還沒找到合適的酒店,外頭這麼冷……”
陸池順勢哭慘,演的跟真的似的在那瘋狂抖動。就是衣服抖着抖着不僅沒有合攏,反而有抖開的架勢。
沈茗也不可能真把人給凍着,她將自己臥室裏的東西都給整理好,站在沙發邊上冷臉道:“只有一個晚上,明天你就給我走。”
“可是……”
“沒有可是,要麼走要麼滾。”
“茗茗你好兇哦。”
陸池哆哆嗦嗦着鑽進被窩,用被子掩蓋住自己偷笑的脣,只露出紅紅的鼻尖和含了半泡眼淚的一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