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步掀開了自己的底牌,取得鄧首長的重視,又初步談妥關於大飛機項目的合作化之後,唐歡本來還想談一談關於腐敗的事情。比如他想談一談如何政務公開,如何官員子女不允許經商等等一系列後來中國曾經實行的方案,可剛開了個頭,就馬上被鄧首長打斷。
按照鄧首長的說法,腐敗問題,已經不是一個目前能夠控制的問題,也不是一兩個政策可以左右的事情,並不是如唐歡當初想象的那樣,政府出臺個什麼政策,下面就能照準實行。
正好相反,中國人講求的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執行難一直是個大問題,而且同樣一個政策,下面歪唸經的情況也有不少,這在文革期間已經不鮮見,而現在的政府又不能真的把所有的官僚都換一遍。
所以說,目前的中國來說,還是一個剛剛出在改革開放初期,重要的是走出去,重要的是把思想放開,至於伴生的腐敗問題,特別是官倒現象,是一個不能繞開的現象。
“其實關鍵還在於老百姓自己。”記得鄧首長最後這麼說,“現在的中國大多數百姓,思想依然還很保守,他們對經濟還只是霧裏看花,對改革開放也沒有一個明確的認識,這時候,那些更加敏銳的官員,可能會更加大膽一些,而這些人,也必然會最先享受改革開放帶來的好處。同時他們暫時也能起到一個先富起來地典型,能夠成爲一種榜樣。當然。最終這種腐敗,必然會產生嚴重的後果,而且這種情況是早晚要發生的事情,我們只能合理的應對。這種矛盾是絕對的,我們只能擺正心態合理應對,想要繞過去這個環節,是不可能的。就如小唐你剛纔說的那些政策,好是很好,可如果現在我宣佈下去,恐怕所有官員都不會大力放開步伐改革了,因爲他們會害怕,這樣就違揹我們改革開放地初衷了。”
儘管對鄧首長的這種簡單解釋唐歡並不滿意,不過看到他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唐歡終於明白到。他還有很多話沒有對自己說明白,並且他也再一次意識到,恐怕自己跟這個偉人之間的差距,還真的是不小,自己想到的,這個經歷過三起三落的牛人又怎麼會想不到,他想到了,卻沒有按照自己認爲對地那樣去做,肯定有他自己更深地含義。
一直等到返回青島之後。唐歡這才終於自認爲是想明白了一點:“恐怕,他一開始就打着利用這些貪官的主意,甚至普通老百姓也在他的算計之內。也就是說。未來可能的動亂他應該是早就有所預期,否則後來的天安門事件,他也不會反應如此迅速。他這樣,估計就是爲了既能活躍經濟,又能鞏固政權,不讓國家政權走向戈爾巴喬夫那樣!
好像前生某個帖子說,鄧首長在那個事件之前,雖然也很牛。但還不是真正的說了算。胡跟趙都是一樣掌握了很大的權利,而他們在國家的具體發展路線方面。似乎跟鄧總還有很大區別。就是在那個事件之後,鄧總才真的踢開胡跟趙,開始真正地掌握國家的一切權利,而事實也證明,那個事件發生之後,國家進行了一系列的大動作調整,從上到下很多官員換了一番,又到了92年南巡發表講話之後,國家纔開始邁開步伐大力改革前進。中國地改革,如果說八十年代是一個摸索試探階段的話,到了九十年代纔是真正放開腳步開始走出去的年月。”
想到這裏,唐歡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再次覺得,如果自己這個推論是正確的話,那麼這老一輩的革命家,在玩政治玩權術的手法,還真的不是自己這種菜鳥能輕易懂地。事實上如果他不是藉助前生已經發展過去地經驗,他也不可能理解鄧首長在目前的一些做法。
“唐先生。”看到唐歡又開始嘆氣,黃淑惠在一邊笑了笑,“您年紀輕輕地怎麼動不動嘆氣?怎麼,這次北京之行不順利麼?”
“倒不是不順利。”唐歡看了看她,又搖了搖頭,“而是非常順利,能要的,我都要到了。我只是忽然覺得,自己貌似也就只能搞搞商業了,玩政治,我不是那個料啊。”
“您本來就是商人啊。”黃淑惠繼續笑着道,“難道,您還要從政不成?”
“不說了不說了。”唐歡突然擺了擺手,對着黃淑惠微微笑了笑,“來,給我按摩按摩,我突然又覺得肩膀好酸,腰也好酸。”
1986年的春節,唐歡一家人全部都是在青島過的年。
在這一年的春節晚會,中央電視臺春節晚會節目製作組曾經再次向唐歡發出邀請,想邀請唐歡這個超級大明星去在晚會獻唱一曲,這個邀請其實85年就發生過一次。不過唐歡還是再次拒絕了,在他看來,春節,就是該跟家人過個團圓節,要是去參加春晚,那就是給別人帶來歡樂,自己可就辛苦的緊,他現在好歹也是一大款,又不缺名聲,怎麼可能苦自己去爲了大家。
今年的團圓飯,小舅舅也沒有參加春晚節目,而是回了家跟家人一起度過,因此算是姥爺家最圓滿的一次團圓節日。
大家湊在一起,自然會相互說着彼此的境遇,而大家也忽然發現,這短短的兩年中,一家人都有了顯著的變化,而這些變化的源頭,赫然就是還沒有成年的唐歡。
自然了,到了目前這個情況,沒有任何人懷疑唐歡的天才性,實際上唐歡目前所做的一切,以及他所取得地成就。已經是他們不可思議的事情了,而不可思議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他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跟唐歡相處的法子,那就是忽略他的那些成就,只要知道唐歡是他們的好外甥,好侄子,好兒子。那就夠了。
這個春節不太冷,沒有下雪。
這個春節很輕鬆,大家全部都樂樂呵呵熱熱鬧鬧,沒有林毓婷地深情告白。
總之,這是一個唐歡以來,過的最輕鬆最自如,也最是讓自己有點想不起具體過程的快樂春節。
春節過後。唐歡收拾了心情。開始馬不停蹄進行了一系列正經工作。
重中之重的事情,自然就是大飛機的合併事宜。
唐歡先是到達上海飛機制造廠,在有關領導的陪同下,參觀了上海飛機制造廠以及那架已經停飛快半年的運十飛機。
由於上面祕密地表達過意思,加上目前地運十也確實是困難重重,所以有關領導對唐歡的這次考察十分重視,可以說不但接待規格是高規格的,上海市的高級領導全部出席,甚至江書記也親自過來作陪;而與高規格接待的同時。上海飛機制造廠還派出了幾個能說會道的專家過來,全程陪着唐歡,充當解說員。
最後。在考察結束之後,唐歡結合前世的經驗,也總算是看出點目前大飛機的困境,其實簡單就是一個字,錢。
唐歡記得前生不但網絡上鋪天蓋地介紹運十的下馬,電視上也有個紀錄片專門請來當時地專家來介紹當年的情況,其中就有當時,也就是現在的副總工程師程布識。而這次陪同解說地專家質疑。就有這個副總工程師。
之前,唐歡還以爲中國的技術並不差多少。可真的過來看過之後,才知道中國在大飛機方面還差西方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