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依又徒步走了一個小時,纔再回到醫院裏,這時已經是中午了。從清晨奔波到現在的她,身體和心理都已經撐到了極限,整個人疲憊得沒有一絲神採,小臉更是慘白得像死人。
在人來人往的急診室裏找了一番,凌寒依纔在角落的那張臨時病牀上看到父親,她帶着悲切的心情撲了過去,死死地抓住凌蕭枯瘦的大手不放。
“小姐,請問你是家屬嗎?”一旁的護士看到凌寒依,立刻走到她身旁詢問。
“病人的情況非常危急,需要馬上做手術,請你跟我過來辦理手續。”護士皺着眉看了看依然雙目緊閉的凌蕭,示意凌寒依跟她走。
其實護士的話早在凌蕭被送入醫院的時候,已經有別的護士跟凌寒依說過了,但是身無分文的她,根本連掛號費都付不起。
“抱歉…我沒有錢…但是你們能先救救我爸爸嗎?然後給我點時間去籌錢,我一定會盡快想辦法的。”儘管知道機會渺茫,但凌寒依用充滿哀憐的眼神看着護士,希望她能幫忙。
護士這時纔開始打量凌寒依,見她衣着寒酸,加上頭髮凌亂,給人感覺一身狼狽。護士露出同情和抱歉的表情,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後就轉身走開了。
絕望無助的凌寒依也不管這裏是公共場所,一下便趴到了凌蕭的病牀邊,嚎啕大哭起來。其實這兩年來,凌寒依已經沒有哭得那麼痛快過,她都是默默的流淚或者抽泣。但今天她已經壓抑不住情緒了,她邊哭邊怨恨起自己來,怨恨自己爲什麼那麼沒用。
頓時急診室裏瀰漫着一股淒涼的氣氛,所有人都面帶同情的看着凌寒依,但卻沒人肯上前伸出援手。直到哭得聲音沙啞的凌寒依感覺手上一緊,才止住了眼淚,連忙查看着父親的情況。
凌蕭已經睜開了眼睛,只是眼眸裏沒一點聚焦,彷彿被人抽空了靈魂。他衰老卻憔悴的面孔動了動,扯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小依…”凌蕭發出了輕輕的聲音,彷彿飄蕩在風裏,隨時都會散開。
“爸爸!爸爸…我對不起你…我…我太沒用了,讓你一直躺在這受苦…”凌寒依用手背抹了把淚,但新湧去的淚水再一次把她的臉染溼,怎麼也抹不乾淨。
“小依…不要哭…”凌蕭想抬起手,幫女兒把淚眼擦乾,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爲力,他用盡了力氣也只能勾動手指。
“爸爸…你別再說話了,一定要撐下去…我一定會救你的,一定…”凌寒依止住了哭聲,她站起身子,打算再去想想辦法。
雖然凌寒依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但她無法眼睜睜的看着父親死在自己的面前,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先離開醫院,然後才能想清楚該怎麼做。但正當她準備轉身的時候,卻發現凌蕭把她的手背抓得生痛,彷彿不願意讓她離開自己身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