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宋玉汐懷裏抱着自家軟綿綿的弟弟,怎麼都看不順眼,說道:“娘,弟弟要一直這麼難看,以後會不會找不到媳婦兒啊。”
憋了好久,她終於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感受,林氏正在喫糖水雞蛋,聽她這麼說,給嗆了一口,橫了她一眼,說道:“哪裏難看?比你生下來好看多了。”
宋玉汐:……
低頭看着懷裏這剛會睜眼睛,喫了奶就知道吐泡泡玩兒的小東西,怎麼也不可能相信他比自己小時候好看,一定是林氏偏心導致的。
林氏將空碗交給徐媽媽,徐媽媽在一旁也跟着說道:“是啊,小姐生下來的時候,可沒有公子這麼飽滿,整個人也就兩個巴掌大吧,像只小貓兒似的,哭聲也小的很。”
宋玉汐看着這對主僕,腦中難以想象她那時是個什麼光景。弟弟在她手上突然哭起來,嚇了宋玉汐一跳,趕忙將之舉高,遞給了徐媽媽,徐媽媽將之往肩膀上一靠,輕輕的在他後背拍了兩下,小傢伙就打出一個大大的奶嗝,然後就不哭了,趴在徐媽媽的肩膀上睡了過去,小胖手放在臉頰旁邊,總想着往嘴巴那裏靠。撇開這容貌不說,小小的還是很可愛的。
徐媽媽抱了一會兒,就把孩子放到林氏身邊去了,宋玉汐以爲她沒空抱了,自告奮勇的說:“他睡了,我來抱吧。”
徐媽媽搖手說道:“可不能抱習慣了,孩子嬌的很,要在人手上待習慣了,就放不下來了,到時候日夜顛倒,他休息不好,身體就長不好了!”
宋玉汐這才收回了手,趴在那裏看他睡覺,林氏瞧她這樣,不禁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要這麼喜歡孩子,等過兩年,成了親,自己生一個不就好了。”
宋玉汐沒好氣的瞥了一眼林氏,說道:
“我纔不要生呢,瞧你前天哭的那樣,費了老半天勁,就生了這麼個小東西出來。”
林氏和徐媽媽她們這些房裏的人聽了宋玉汐的話,不禁都笑了起來,宋玉汐覺得和她們沒有共同語言,唯一好玩兒的弟弟也睡着了,從牀沿爬起來,撣撣衣裳,說道:
“不和你們玩兒了,我去找二姐姐她們。”
大夥兒以爲她是不好意思,房間裏發出一陣鬨笑,正在睡覺的弟弟睡夢裏都被笑聲驚着一動,大夥兒就不敢再發出聲響了。
林氏雖然是妾侍,但秦氏向來一視同仁,年初一那天,宋逸找了個姓萬的人家要了飯,忙活一整天,府裏早就預備下了洗三禮,來的賓客都是同僚和親友,也算是熱鬧了一番。
宋逸給孩子取名宋安,寓意平安一生,林氏也比較滿意。大家都說這孩子有福氣,生在大年初一,就跟算好了時辰似的,宋玉汐也覺得這小子運氣挺好,生在林氏有些接納宋逸的時候。
年裏宋玉汐也比較忙,因爲秦氏身份和輩分高,所以,過年期間不需要經常出門,不過,就是在府裏接待客人也夠她們這些姑娘忙活的了,再加上如今宋玉汐經商的名聲已經傳了出去,大家圍着她倒是有不少問題要問,都是家裏親戚,宋玉汐又不能表露出些許不耐,每天還得強顏歡笑,跟她們說話,晚上回到自己房裏,嘴巴子都笑僵了。
就這麼過了好幾天,一直被宋玉汐說不好看的弟弟,似乎一夜之間就長開了,皮膚褪了肉紅色,白皙了不少,眉眼也稍稍長開,這天早上宋玉汐照例來看他,一見他就覺得變化特別大,弟弟至少不難看了。又過了幾天,還別說,真是越長越好,全身奶一般雪白,一雙眼睛是大大的雙眼皮,像極了林氏,眼珠子黑漆漆的,像宋逸,圓滾滾的小臉肉嘟嘟的,宋玉汐忍不住捏了兩把,就給林氏制止住了:
“別玩兒了,小心把他饞泡給捏了。”
宋玉汐也怕傷着他,所以,後來她就不捏了,改用親的表達自己的喜歡,果然她發現親比捏要好,一天到晚,恨不得都跟弟弟在一起,除了哭的時候。
郭家派人送來了請柬,請宋玉汐元宵節去郭家做客。
請柬送來的時候,宋玉汐正和宋玉寒下棋,宋玉夢和宋玉昭她們圍着暖爐在打瓔珞,這是姨奶奶剛從雲南帶來的五彩絲,據說打出的珞子特別好看,宋玉汐天生不喜歡動手,宋玉蟬和宋玉寒已經大了,自然也不稀得玩兒這個,宋玉蟬就在一旁看書,偶爾瞥一眼宋玉寒下棋時的窘態,暖閣裏溫暖如春。
郭家的帖子是米分色的,打開一看,落款就是郭憐卿。宋玉蟬看見這名字,不禁對宋玉汐問道:“是太尉府那個郭家小姐郭憐卿嗎?”
宋玉汐前後看了看,郭憐卿邀她元宵節去看花燈,順便履行上一次的諾言。將帖子合上放在一邊,回道:“是啊,就是她。大姐姐應該也認識吧。”
宋玉蟬嘴角動了動,說道:“認識!京裏誰不認識郭家小姐呀!眼高於頂,高嶺之花,誰都攀不上,眼裏只有公主,對其他人冷冰冰的,一點都不熱絡。”
宋玉汐有點質疑宋玉蟬的話:“我覺得她挺好的,人很豪爽,說話也直接。”
“不知道你怎麼看的,我可是聽說,她有一回把張家小姐給說哭了,人家不過就是折斷了她家一朵花,她居然就下逐客令,從此再也不和張家小姐來往,就着心胸氣度,身份再高,出身再好,有什麼用啊。”宋玉蟬說的一板一眼,似乎努力說服着宋玉汐。
不過宋玉汐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無論宋玉蟬說什麼,她依舊不覺得郭憐卿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反倒是宋玉蟬喜歡結交的小姐,一個個基本上都是嬌嬌女,的確是不太合郭憐卿的。
“反正話我已經跟你說了,你信不信的,我就沒辦法了,就是一家子姐妹,我不想你喫虧罷了。”
宋玉蟬以這一句作爲終結,宋玉汐也不和她擡槓,落下一子後,說道:
“成了,我記住了。自己會當心的。”
宋玉蟬將宋玉汐這表情,目光又落在她手邊的請柬上,暗自咬了咬脣,這郭憐卿果然如傳聞中那樣,毫無禮節,居然請宋玉汐,卻絲毫不提宋家其他女孩兒。有些不甘心,對宋玉汐說道: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那天我和你一起去吧,好歹替你盯着,免得你哪裏又出了錯,落人笑柄。你知道出入郭家的可都是些名門貴女,你一個人應付的來嗎?”
宋玉汐哪裏會聽不出來宋玉蟬的話,知道她也想一起去,可是郭憐卿請柬裏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又說去履行約定,她們之間唯一的約定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偷喝郭太尉私藏的秋月白,這事兒怎麼能讓宋玉蟬一起呢?到時候,又得唸叨半天了,她倒無所謂,就怕郭憐卿受不了。
只當沒聽懂的樣子,說道:
“沒事的,我自己可以應付,大姐姐那天不是和紀家二姐姐約好了嗎?可不能因爲我的事,壞了你們的興致,你就放心吧。”
宋玉汐都這麼說了,宋玉蟬再怎麼皮厚,也是不能再纏着她要一起去的,暗自咬了咬牙,心裏暗恨宋玉汐不識趣,不知道替她着想,雖說她約了紀婉寧,可是,紀婉寧如今的身份,哪裏能和郭憐卿相比呀!她想自己和郭憐卿應該有更多的話題,因爲兩人都是世家嫡女,她就算眼界再高,也不該看不上她纔對,據說郭憐卿和長公主關係特別好,只要和她交往上了,還怕今後和長公主交往不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