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衛朝對方行了一禮, 這一場肉搏戰便收場了。
誰勝誰輸已經不再重要, 那一記過肩摔的效果着實驚人,衆將士望向李然的眼中儼然多了幾分敬佩之色。
再沒有一個地方,能像軍中如此公平了。
然而, 這還只是開場而已。
廖衛不再糾纏,李然當然是高興的。
他走過去, 握住對方的手,笑着說道:“廖將軍, 多謝你讓着我。”
廖衛自然沒料到對方會有如此怪異的舉動, 然而他的右手被這般俊美的人物握着,雖說對方並不是女人,但還是讓他紅了臉。
好在他本就長得跟塊黑炭似的, 也看不大出來。
一場比試之後, 李然豪氣頓生,視線在擂臺下方掃了一圈, 朗聲問道:“下一場的劍術, 誰有興趣上來和我過兩招?”
這一喊,頓時就有了幾分主帥的氣勢,衆人皆是一怔,繼而就見那位一臉精明的孫淼提劍走了上去,
對方神色間喜惡難辨, 看來比廖衛還要難對付。
“孫將軍,刀劍無眼,我們今天點到爲止, 行吧?”
孫淼未說好也未說不好,李然小心肝一跳,暗忖肉搏戰被對方打幾下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會見血。
如今他二人都手握兵器,萬一鬥得狠了,這姓孫的在他身上劃兩刀,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還請李統帥賜教!”
孫淼說完,只聽鏗鏘一聲,第二場比試便開始了。
李然那把刀□□的時候,衆人都驚奇非常。
此刀刀刃呈菱形,刀尖呈弧狀,衆人從未見過。
其實他們覺得稀奇也不足爲怪,因爲這把刀是根據日本軍刀的結構所打造的,雙刃鋒利自不用說,而且還非常輕便。
這把刀是李然特意命人打造的,因爲北燁的劍雖好,但用起來太過笨重,李然臨時起意,畫了把日本軍刀,讓江雲找工匠替他打造了一把。
與之相比,孫淼乃是氏族出生,他手中的那把劍,乃是祖上所傳,雖說還不至於削鐵如泥,卻也是一刀封喉的。
是以單論兵器,似乎誰也佔不到多大的便宜。
擂臺之上,比試已經開始了。
孫淼手上的長劍揮舞生風,李然被動地擋了幾招,一副節節敗退的架勢,眼看着就要跌下臺去了,只見他身子一矮,於電光火石間躲開對方的劍風,繼而一個前滾,險險逃過了一劫。
孫淼眼中一陣激賞,反身以一個俯衝的姿勢,朝李然刺了過來,繼而劍尾一掃,只聽嘩啦一聲,李然的衣袍一角便被削了道一寸長的口子。
李然心有餘悸地低頭瞧了瞧被割開的衣袍,暗忖好在自己剛纔閃得夠快,否則這一道口子就不是劃在衣服上這麼簡單了。
孫淼見形勢對自己大大有利,連着又是一陣猛攻,李然皆堪堪躲過,身上好幾處地方都已經掛了彩。
如此看來,對方劍術雖然和江雲那樣的高手無法相提並論,但對付他顯然是綽綽有餘的。
衆人在一旁看着,誰輸誰贏似乎早已分曉。
這樣下去,似乎只有被宰割的份了。
李眼心念一動,餘光一掃,瞄準那把被他丟在角落裏的劍鞘,一個翻滾過去,將刀鞘拾起來,繼而一手執刀,一手執鞘,擋下了對方的又一陣猛烈進攻。
孫淼哪裏見過有人這樣比劍,心中一愣,行動自然就慢了幾拍,李然瞧準時機,劍鞘一個橫掃,孫淼下意識便去擋,與此同時,李然握刀的右手也逼了過去,孫淼正欲再擋,但他的劍被李然的刀鞘一擋,而李然的那把奇怪的長刀已經逼到了他頸側。
於此同時,只聽見咔嚓一聲斷裂之聲,孫淼的劍硬生生地停在了李然腰側,而李然的那把劍鞘,已然斷成了兩截。
這招雙節棍的理論,看來被李然活學活用得還算差強人意。
一時間,校場裏靜得出奇,衆人皆屏氣凝神,唯恐漏看一二。
沈澤的額上已經沁了一層汗,小六子則大張着嘴巴,一副被嚇呆的神色。
然後就見臺上二人同時收了劍,互相朝對方抱了抱拳,彼此眼中都不乏欣賞和贊色。
“孫將軍身手了得,佩服佩服!”
“統帥身手奇特,屬下輸得心服口服!”
“哪裏哪裏!是孫將軍技高一籌,我這是雕蟲小技,實在勝之不武!”
李然笑着拍了拍孫淼的肩膀,繼而與他相視而笑。
他二人互相謙讓,小六子卻在一旁看呆了,暗忖他們太子殿下何時變得如此有涵養懂禮節的?
不得了啊了不得,天要下紅雨了不成?
事實上,李然在鳳宮面對他們這些近人的時候,言行舉止再如何隨意,都無關緊要。
但今時不同往日,有十幾萬將士在場,他自然要在門面上下足功夫。
兩場比試過後,先鋒營的衆將士望向李然的神色都變了。在崇尚武力的北燁,沒什麼比實力來得更具有說服力。
李然笑着掃視衆人一眼,繼而讓他們散了,帶着一干將領回到了營帳。
沈澤今日終於見識到了這位新統領的身手,心中佩服之情頓生。
或許是因爲他的視線太過灼熱,李然到後來都有些招架不住,遂將他召至跟前,笑着說道:“沈將軍,以後要麻煩你多多照應了。”
對方如此禮賢下士,沈澤心中一陣惶恐,恭恭敬敬地抱拳朝李然行了一禮,說道:“殿下客氣了!屬下定當竭盡所能,爲大人解憂!”
“別這麼拘謹,放鬆點啊。”
他二人說完,李然抬頭去看,見衆人還站着,便招呼大家坐下。
衆將領將軍中的情況跟李然大致彙報了一番,一下午很快便過去了,太陽落山時,李然才領着小六子回了宮。
衆人望着他遠去的身影,心思各異。
回到鳳宮的時候,天已經大黑。
入了內殿,就見江訣正坐在殿中央的鳳椅上,臉上隱隱有擔憂之色。
李然前腳一跨進殿門,江訣立馬起身迎了上來,待看清楚對方身上那幾道口子時,雖然還是一臉的不動聲色,眸光卻禁不住緊了緊。
“殿下可終於回來了。”
王貴一臉如釋重負地感慨了一句,李然臉帶不解地望瞭望他,又望瞭望江訣,江訣卻以眼神示意王貴噤聲,說道:“你先去後室梳洗一番,朕與逸兒在前殿等你。”
對方臉帶笑意,李然低頭瞧了瞧自己渾身狼狽的模樣,點了點頭,繼而在那三個丫頭的簇擁下,進了後室的沐浴間。
三個丫頭一邊替他梳洗,還不忘一個勁地在他耳邊嘮叨,自然是替江訣好話說盡。
梳洗過後,李然一身清爽地來到前殿,見江訣和江逸已經在圓桌旁坐定了,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跟滿漢全席似的。
江逸見了他,猛得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作勢就要往他懷裏撲。
李然幾個跨步上去將他拎起來,笑着說道:“我不在家這一下午,你有沒有亂來?”
江逸嘴一噘,說道:“爸爸,逸兒沒有不乖!”
小太子臉一癟,一臉的委屈和傷心。
李然敲了他腦袋一記,說了句別裝了,把那小子氣得頓時紅了臉。
江訣在一旁看着,失笑般摸了摸江逸毛茸茸的小腦袋,望着李然問道:“先鋒營有人爲難你了?”
李然一邊嚼着美食,搖了搖頭,說道:“他們肯爲難我,說明還不算太壞。”
江訣盯着他看了片刻,說道:“看來不用朕幫忙,你也能做得很好。”
李然撇了撇嘴,沒有說什麼。
“那幾個將領,你以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