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飄着細密的雨水的晨曦中,V“魚鷹”傾轉旋翼機圍繞着TSZ總部遠遠的兜了一圈。天色漸漸的放亮,雨似乎越下越大,而畢典菲爾特一時之間卻找不到一個最合適的將落地點。
TSZ總部大樓是一棟擁有101層樓的摩天大廈,附帶着一片氣勢輝煌的建築羣,主樓的天臺上本身就建有直升機場,然而畢典菲爾特發現那裏已經停放了兩架中國產的直15中型直升機,它們靜靜的停放在那裏,遠遠看去,很難確定是荒廢在那裏的,還是暫時停放在那裏的。而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阻礙了畢典菲爾特把魚鷹降落在TSZ總部主樓天臺的計劃。而在主樓的附屬建築羣中,也有幾個天臺看上去可以起降**********,要把“魚鷹”降下去則明顯有些難度。
而這個時候,駕駛操作系統提醒畢典菲爾特,他們的油料不多了。
“頭,在降落之前,我能不能告訴你,現在我們所攜帶的油料不夠我們飛回基地了?”
聽到畢典菲爾特這句話的時候,李傑苦笑了一下,其實,即使他們油料充足,多半也回不去了的,至少大部分人是回不去的。這不是預感,而是擺在眼前的現實。
“你還是先好好的降下去再說別的事情吧。不就是一點航空燃油嗎?我們既然連飛機都找得到,燃油什麼的都是浮雲啊。”苦笑歸苦笑,李傑說話的語氣還是相當的輕鬆,如果不這樣的話,估計對士氣的影響也會很大的。
“好吧。”畢典菲爾特不以爲然的哼了一聲,說:“那就降落在附屬二號樓的天臺上吧,大家做好撞擊準備,估計刮擦碰撞一類的事故是不可避免的。”
畢典菲爾特的話音剛落,他突然吐出了一句德語的髒話,雖然出了勞拉,其他人都沒聽懂他究竟罵的什麼,但從機艙裏突然響起的警報聲和閃爍不停的指示燈,他們都知道現在遇到了大麻煩。
“看來德國人罵街的本領不怎麼樣啊。”老畢罵罵咧咧兩句就住口了,李傑一邊用小指母掏着鼻子,一邊很鄙視的說:“跟我大國人相比,你們的罵街水平根本就是業餘的。不過老畢,這他媽究竟是怎麼回事?給個簡單點的答案。”
畢典菲爾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我們被鎖定了。準確的說,是被地對空導彈的火控雷達鎖定了。我去年買了個表!這是要我們死的節奏嗎?”
就在畢典菲爾特用以假亂真的國產網絡語言罵罵咧咧的時候,李傑猛然感到機身一陣傾斜,還好他眼明手快,不然鐵定摔到駕駛艙的玻璃上,說不定還直接撞破玻璃飛出去。他還沒有來得及罵人,機身又已經往另外一個方向傾斜了。在機身的劇烈晃動中,機艙裏一直響着電腦合成的警告聲,事實上,這是畢典菲爾特駕駛飛機做着各種規避動作。他沿着城市中的高樓大廈低空飛行,忽高忽低,時而加速,時而急轉,時而猛然拉昇,好在坐在機艙裏的基本都有一副好身手,早就各自找到了最合適的位置把自己固定好,就是感覺像坐過山車一般,突然間,每個人都覺得他們的命已經只有半條了。
他們都是久經戰陣,連趙靈韻那樣文秀的女孩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怕死雖然都還會怕死,但是心理素質也都非常過硬,沒有人尖叫,沒有人呼喊,所有的人都只是咬緊牙關,把命運託付給那個一頭金髮的隊友。
但是,儘管畢典菲爾特使出了渾身解數,卻始終沒有擺脫那個刺耳的警報聲,直到當他繞過一棟大廈時突然斜刺裏冒出一枚拖着尾焰的地對空導彈,就像電影裏的特效鏡頭一樣,很多人都清楚的看到了那個東西。而誰都還沒有來得及去思考那個東西將要給他們帶來的是什麼,飛機就猛然向下俯衝,所有人都感覺到飛機劇烈的震動了一下,然後機尾部分突然閃出一片亮光,緊跟着就是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人和機艙裏的物品使勁的往外拉。
似乎有人從機尾的破洞飛了出去,但是誰也不知道那是誰。萬幸的是,飛機並沒有立刻呈直線下墜,而竟然又保持了平衡,在一陣短暫的俯衝之後,扎進了一個足球場裏。又一片猛烈的震動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墜機,又一次。
不過,這一次似乎更慘。
最先從殘破不堪的機艙裏爬出來的不是李傑,而是魯斯,這一次,他是作爲副駕駛,配合畢典菲爾特操作的。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如果不是畢典菲爾特的駕駛技術超強,他們早幾分鐘就已經被擊落了,飛機會被導彈直接命中,然後在空中爆炸解體,根本沒有俯衝迫降的機會。而他知道,在被導彈鎖定之前盤旋時,畢典菲爾特就發現了這塊足球場,並做好了萬一需要降落時的預案,所以他現在才能爬出機艙。
在一陣強烈的咳嗽之後,魯斯確認自己除了左腿骨折外沒有受到什麼致命的傷害,然後他就拖着腿返回機艙找人。
“卡爾!”魯斯砸開駕駛艙首先將畢典菲爾特拖了出來。和魯斯相比,畢典菲爾特的傷勢要嚴重得多,如果說他們現在的身體素質就像武俠小說裏練了金鐘罩鐵布衫的高手的話,那麼這樣的高手在一條大腿整個已經被切斷,並且伴隨着動脈大出血的情況下,也不是隨便點幾個穴道就能解決的。
“我這回歇菜了。”不得不說,畢典菲爾特作爲一個德國人,不但非常具有語言天賦,而且個性也非常的入鄉隨俗,比起魯斯來,他確實更像李傑,至少說話的語氣很像。這個時候,他帥氣的臉上佈滿了血污,疼痛讓他有點麻木,所以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卻什麼也摸不到。還是善解人意的魯斯幫他把藏得很深的半包煙拿了出來,並且一次性的給他點上了。
“Fuck!”畢典菲爾特嘴裏塞了一排煙,還能罵出一句國際口語,然後又用中文說:“魯斯你這意思就是我已經死求了嗎?”
魯斯沒有理他,而是又轉身鑽進機艙裏尋找其他人。而就在魯斯返回機艙時,李傑架着季憶也從裏面爬了出來。這兩貨傷得也都不輕,尤其是季憶,有一塊破片插在她的腹部,只要把破片扯出來的話,鐵定着也會順帶撤出她的腸子,這跟她是不是美女無關。
不過這種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必死無疑的傷,在她身上不但不會死,而且終究會自己癒合,連藥都用不上。但是需要時間,這有個體差異。
“去看其他人。”李傑的傷和魯斯差不多,有骨折,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就只是皮外傷,他現在需要儘快幫季憶搞定那塊破片,所以救人的事,只能交給隊副去做。季憶的恢復需要時間,他自己和魯斯的恢復也需要時間,但是他們恐怕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足球場位於市中心,在場上還能看到TSZ總部的建築,這也意味着,這附近的喪屍數量絕對不會少。它們也許不會關心一架從天上掉下來的飛機,但是它們很快會聞到這些受傷的人身上的血腥味。不管這是災難後的第幾年,也不管李傑這些人具有多強的戰鬥力,在海一樣的喪屍面前,戰鬥力終究只是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