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是從中心機房裏發出來的,理工科的大學生們自制了無線電收發器,略顯粗糙,但有幾臺設備可以背在背上作爲微型電臺,拉出天線,跟老電影裏的那種軍用電臺一樣。中心機房裏還留下了一片雜亂的管線和很多物理機電設備,這裏面很亂,但沒有留下什麼血跡,不像是經過了戰鬥,也不像遭受了襲擊,但是看起來被人洗劫過,很多原本應該在這裏,並且很有用的東西被人順走了。
但是,李傑找到了一臺臺式機,配着沒有被砸壞的純平顯示器,雖然看起很舊,但依然處於開機狀態。小心的檢查了完畢之後,李傑和李斯特、李瑞克集中在了中心機房裏,祝風拿着槍在風電實驗室的制高點——自來水塔上趴着,從他的角度,基本上可以觀察到這個基地的每一個角落。而邊境照例自動消失。
“現場沒有搏鬥的痕跡,但重要的物資都被搬空了,也許,是這個基地的人自己主動放棄了基地。但是東西搬得不夠徹底,初步估計走的時候比較匆忙。廣播應該是電腦裏錄製,自動播放的,無法確定這臺電腦運行了多長的時間,因此也無法判斷這裏的人到底離開了多久。問題是,他們爲什麼離開?從我們接收到的廣播來推斷,這個基地應該正處於建設期,沒有道理會突然離開的。”
作爲警察,李瑞克對現場做了比較細緻的檢查,得出的結論也還是比較合理的。
“電腦裏留下了什麼有用的信息嗎?”
李傑端着槍,用手裏這支95式步槍上面加裝的瞄準鏡觀察着附近的環境,把問題留給了李斯特和李瑞克。
“這臺電腦顯然不是主機,文件夾裏也沒有特別有用的東西。”這是李瑞克的觀點。不過,李斯特說:“有一份物資配給清單,從上面的消耗來看,基地最多的時候,有00人左右,但是最後的記錄,下降到了不到100人。沒有關於這些人減少的原因記錄,但從基地內部沒有戰鬥看來,減少的人應該是外出執行任務而未能回來的。一個一兩百人的小基地,無法保證自己的生存。”
“可我們還******不到100人。”這是李傑的感嘆,如果00人的隊伍還無法保證生存,那他們就更加的弱小。李傑他們本來就沒有在城市附近建設基地的打算,這個基地的人去樓空又顯得非常的蹊蹺,他們也沒有打算再做逗留。
走出中心機房,李傑看到祝風在打手勢,他顯然在制高點上發現了情況,而他的手勢大概是在說:“軌道的出口處還有兩間屋子,要去看看嗎?”
“我去吧。”李傑把步槍背在肩上,對李斯特說:“再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準備撤離。”
不管是什麼房子,按道理也應該沒什麼人了,不過,當李傑靠近祝風指出的那兩間房子,也就是抽水房的時候,突然警覺的端起了槍。雖然附近的風聲很大,但他現在的聽力也很好,準確的說,他的五感都十分的敏銳,除此之外,他還對危險有一種敏銳的直覺,雖然他這時候的感覺並不是很強烈,但他還是憑着這種直覺,猛然趴下,躲過了抽水房裏射出來的一槍。
在呼嘯的風聲中,槍聲好像剛以飄散出來,就被風捲走了。
李傑當時沒有什麼掩護,只能通過迅速的跑位躲避敵人的瞄準,裏面的人也很謹慎,似乎沒有把握的話,並不輕易開槍。在這種對持中,李傑很快就靠近了抽水房的外圍,進入到了敵人的射擊死角,而李瑞克和李斯特也快速的駕車跟來過來,福特F50龐大的車身就是他們最好的掩護,誰都不肯輕易消耗子彈,但F50上重機槍的槍口對着抽水房,重機槍子彈絕對能把那種老式的紅磚牆撕爛。
“放下武器出來投降。”李傑靠在磚牆外面,聲音很冷靜,很威嚴的說:“給你半分鐘的時間,時間一到,我會把手雷直接扔進去。你沒有選擇。我是保安團李傑李司令,如果你停止敵對行爲,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抽水房裏應該只有一個人,或者最多兩個,而且最多隻有手槍,李傑佔據絕對優勢。
“啪嗒”一聲,一把卸掉了彈夾的五四式手槍從抽水房裏扔了出來,緊跟着,抽水房的房門打開,裏面走出了兩個人來。
李瑞克過去快速的撿起對方扔下的手槍,但皮卡車上,李斯特的重機槍槍口卻沒轉移向別處。
“如果這時候我開槍呢?”李傑不無惡意的笑了笑說:“你們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你說得對,我們並沒有選擇。”
說話的是個40來歲的男人,有點瘦弱,長得有幾分像曾經打動過很多人,有着“憂鬱王子”稱號的老歌手王傑。站在他旁邊的同伴也是個男人,個頭在168左右,看起來也很有些瘦弱,脖子上纏着繃帶,像是受過傷,頭髮長而且雜亂,臉色蠟黃,還長滿了雀斑。
在李傑檢查了抽水房,確定再也沒有人之後,李斯特移開了重機槍的槍口。但他們的警戒並沒有解除,祝風還趴在水塔上瞄着這兩個人的。
“我叫蘇墨,曾經是個軟件工程師。我能不能說我的智商很高?”
這個長得有幾分像歌手王傑的男人自我介紹時讓李傑有點想笑,於是他就肆無忌憚的笑了,說:“這個我真沒看出來。”
蘇墨笑了笑,其實從他開始說話,他就一直盡力的想把氣氛搞得活躍些,因爲他很緊張,他介紹了一下身邊的同伴,說:“我們是一個月前聽到廣播到這裏來的,結果來到這裏一看,什麼都沒有了。”
“一個月?”李傑問:“那時候就是這樣了?”
“是的,我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因爲這裏還有糧食,沒有喪屍,所以我們暫時就在這裏住了下來。之前,是我的夥伴發現你們上來了,我們才躲進抽水房裏的,那裏比較隱蔽,我們想等你們走了以後再出來,或者如果能確定你們沒有敵意再出來。”
“爲什麼沒有關掉廣播?”李斯特靜靜的看着蘇墨,他的眼神看起來並不犀利,卻有一股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但是蘇墨的眼睛並沒有躲閃,很坦誠的說:“坦率的說,我們不敢逐屋逐樓的檢查,也始終沒有敢進入中心樓,只是住在外面的簡易房裏,並且輪流守夜。”
“我們也是聽到廣播後過來的。”李傑看到李斯特似乎沒有再追問蘇墨的意思,就點了點頭說:“這裏什麼也沒有,如果你們要留下的話,就繼續留下好了。那點剩餘的糧食,好吧,留給你們。”
基地裏剩餘的糧食對於李傑的保安團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對於兩個人來說,還是夠他們喫一陣子的。
“帶上我們一起走吧。”蘇墨的要求,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兩個人的力量太單薄,而李傑他們有車,有槍,最重要的是,沒有敵意。
李傑看了看這兩個顯得都有點瘦弱的男人,搖搖頭說:“你們太過單薄,不符合我的部隊最基本的要求,我很現實,我從來不要累贅。”
蘇墨憂鬱的笑了笑,無奈的點了點頭。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又不是結伴旅行,人家不肯要他們,這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他本來想說他還是比較擅長進行軟件分析的,但是一時之間,這個技能似乎暫時也派不上用場。